魔蝎小说

内部老玩家开始偷偷撤离（第2页）

他想起了平台里那种“团队管理奖”。团队长，拿的是管理奖。什么是管理？说白了，就是替平台把人管住。人能稳住，钱就还能留在池子里。人一旦乱了，大家都往外跑，平台就完了。周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一星团队长”，其实根本不是平台的核心。他只是一层缓冲，一块用来吸音的软垫。

几天后，群里突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又秒删了。

周平只扫到半句：“听说清风老师的号都卖了……”消息就不见了。管理员很快出来发公告，说“群内禁止传谣，违者一律移除”。周平没看清全句，但那半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他一整天坐立不安。

他去找清风老师的头像。朋友圈可见范围只剩一条横线。私聊过去，只有自动回复：“业务繁忙，有事请留言。”周平没有再发。他知道，这个人可能已经不在这艘船上了。或者，正站在船边，准备往下跳。

真正让周平确认“有人在撤”的，是苏禾的一次口误。

那天周平问苏禾：“苏老师，我下个月几笔标到期，想提一部分出来。你觉得平台到时候稳不稳？”

苏禾安静了几秒，回他：“你到期了别急着复投。先提一部分出来，改善下生活。钱不能都放在平台上。”

周平愣了。这是苏禾第一次没有劝他复投。以前她总是说“钱放平台里滚”，今天却说“先提一部分出来”。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阵冷风，吹得周平后脑勺发麻。

“平台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周平追问。

苏禾回得很快，还是那副温柔语气：“没有。我是觉得你最近压力太大了。人不能只想着生钱，也要过好眼前。你不是说想带女儿去玩吗？取点出来，别把日子过成数字。”

周平盯着这段话，反复看了几遍。他分不清这是苏禾的真心，还是话术。也许她只是换了种方式稳他。也许她是真的在提醒他。也许连苏禾，也摸不清平台到底能撑到哪一天。

但周平没有点破。他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苏老师。”

那天夜里，他又失眠了。他翻出陈志强删剩下的朋友圈，翻出清风老师那一条横线，翻出吴师傅说的银行门口那一幕。他忽然觉得，这艘船上，真正蒙在鼓里的，可能只有他和刘大勇这种底层小人物。那些聪明人，早就在一块块往外搬行李了。只是船还没沉，他们不便明说，只能用消失的朋友圈、自动回复和欲言又止来悄悄透露。

周平坐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下着细雨，楼下的路灯晕开一团黄光。他点上一根烟，吸得很慢。烟灰落在窗台上，像极了他心里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把钱拿出来。能提多少提多少。可他也知道，如果他现在提，下面的人会问。刘大勇会慌，吴师傅会闹，赵小波会哭。他们会像一群受惊的羊，把栅栏撞得稀烂。

可他不能撞。他只能继续装作没事，继续在群里发“平台稳了”，继续对那些已经动了疑心的人说：“别听谣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志强最近不接他电话了。因为陈志强知道，周平迟早会问他那个问题。而那个问题，没有好答案。

烟燃到了尾巴。周平把烟头掐灭，关好窗户，躺回床上。雨还在下，轻轻拍着窗沿。他闭上眼睛，身体很累，脑子却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

他对自己说：“再撑一撑。等那几笔标到期，就提出来。提出来了，就什么都不管了。”

可他自己清楚，能等到的，未必是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