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操盘手完美人设洗脑（第1页）

从那天起，周平开始主动关注张远明。

以前他也知道平台有个老板，但那人对他来说太远了，像新闻里的人物。可从现场回来以后，张远明在他心里忽然变得具体起来：白衬衫，半卷的袖子，微微发福的身材，说话时喜欢把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像在摸着自己的心说话。

周平开始翻他的朋友圈。

张远明的朋友圈更新不算勤，但每一条都很有分量。有他去山区小学捐书的照片，有他在养老院陪老人下棋的视频，有他在农产品基地和农民一起收菜的镜头。配文都很简单，像是随手写的：“能力大了，就多做一些。不图谁记住，只求问心无愧。”底下点赞无数，评论清一色的“老板大爱”“跟着这样的人踏实”。

周平一条一条地翻。那些照片里，张远明总是穿着同一件灰扑扑的夹克，站在人群中间，笑得温厚。如果不是知道他有那么大一个平台，周平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乡镇干部。这种反差，反而更让人信服。

他把其中一张照片保存了下来。那是张远明蹲在一个农村孩子面前，给孩子系鞋带的瞬间。孩子的书包上别着一朵红纸花，张远明的手上沾着泥。周平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他见过太多有点钱就飘起来的人。张远明不一样。他有钱，但还愿意弯腰。

“这样的老板，应该不会骗人吧。”周平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甚至给陈志强发了条消息，问张远明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么多公益。陈志强回得很快：“你见到的那些只是九牛一毛。老板在贵州、四川、云南都有捐助点，光学校就捐了七八所。他是真信佛，讲究因果。你说他坑人？他比谁都在意名声。”

周平听了，更加放心。人还讲因果，就有底线。

苏禾也在这时候发来消息：“周哥，看到你朋友圈了。你那天也去大会了？”周平回：“去了。”苏禾说：“我去年第一次见张总，也和你一样。觉得这个人不一样。你以后会知道，跟着他，不会错的。”

周平问：“你跟他很熟吗？”

苏禾说：“不算很熟，但见过几次。他记得我名字，有一次还问我家里情况。很细心的一个人。”

周平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苏禾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被认可后的满足。周平想起张远明那天在台上说的话：“你们是我的合伙人，不是韭菜。”他当时没怎么往心里去，现在越想越觉得不一般。别的老板只会叫你“用户”，甚至叫你“流量”。可张远明叫他们“合伙人”。合伙人，三个字，带着尊重。

群里的风向也变了。以前大家聊收益，聊提现，聊哪只标利息高。现在开始聊“张总语录”，聊“平台使命”，聊“我们要和平台一起走十年”。有人把张远明在台上的演讲整理成文字，发了长图，配上背景音乐，在群里一遍遍刷。还有人把张远明的照片做成表情包，配字“老板说得对”“跟着张总不迷路”。周平存了几个，觉得挺好。

有一次，刘大勇在群里说了句：“这平台真是越做越大了，我现在只想加仓。”周平回了一句：“我也觉得。”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质疑过平台了。每次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他都会第一时间帮平台找解释。甚至有人在群里问“提现为什么变慢”，他也会敲出几个字：“银行存管升级，正常。”

他变成那种他以前最不理解的人——维护平台的人。而他做得心甘情愿。

真正让周平彻底放下戒备的，是张远明的一次直播。

那天晚上，张远明破天荒地在平台里开了个内部直播。他说自己是来“和大家说几句心里话”。直播间里涌进来上万人，弹幕刷得飞快。周平早早吃完饭，把自己关在阳台，戴着耳机看。

张远明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没开美颜，背景是一面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没有一点架子。他说：“最近我特别累，不是身体，是心累。因为外面有很多人，说我们坏话，说平台不行。我想问大家一句，你在这个平台赚到钱了吗？你提现到账了吗？你身边的人过得好不好？”

弹幕瞬间爆了。满屏的“赚到了”“到账了”“平台加油”。

张远明点点头，声音有些发沉：“我相信清者自清。我张远明创业十二年，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我把我所有的钱都投在平台里，我把我的命都押在这里。如果有一天，我害了大家，我出门被车撞死。”

周平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坐直了。发这种毒誓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而张远明显然不是疯子。

那场直播结束后，周平在阳台上坐了很久。城市的夜风裹着油烟味吹过来，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一栋还没封顶的楼。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船，似乎真的选对了。不是运气，是眼光。他比那些还在岸上观望的人，多了一点胆量。

临睡前，他给苏禾发了一句话：“张总这个人，我信了。”

苏禾回得很快：“你早就该信。周哥，你以后会感谢现在的自己。”

周平没再回。他把手机塞到枕边，翻了个身。这是几个月来，他睡得最沉的一晚。

他当然不会知道，那场直播里，张远明背后的书架上，很多书壳是空的。那些“公益照片”，有的是真，有的是摆拍。那些“共情”的话，他讲了成千上万遍，连哪里该停、哪里该看镜头、哪里该哽咽，都练得炉火纯青。

但周平不想知道。他选择信了。因为信了以后，日子会好过很多。

从这一天起，他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而这个局，也终于可以放心地，把他往更深处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