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人有时间的话,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多出去看看,多出去听听。有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感受一下外界,也许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就算没有什么收获,起码也锻炼了身体不是。怎么看,都不亏。
不就是东北嘛,去就去。
好像所有南方人的基因里,天生对冰雪都有莫名其妙的执念。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会对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事物,产生如此深的印象。但沈予对雪有概念以后,总是没有亲眼见过一场“鹅毛大雪”,深以为憾,总想要有个机会去好好体验一场大雪——虽然因为从小到大,连雪都很少见到,看到小雪就足够激动的了。
但是电视剧里电影里,那些大雪纷飞的画面,那些厚厚的雪景,纯净唯美。文学作品里对雪的描写,漫天漫地,银装素裹,纯净到极致。这些都让人天然产生好感,觉得雪是那么美,不由得就会想亲眼看看。
其实,早在去年秋天,沈予就跟CICI提过好奇北方的冬天,毕竟对没有见过几次大雪的南方人来说,记忆里对雪是没有具体的印象的,模模糊糊觉得,那应该是一种很美好的场景。更何况这几年冰雪大世界的风刮的很大,更是给这份好奇大大增强。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时间,没有同伴,一个人去又不乐意,所以一直没有成行,当时还在感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谁知道,隔了一年,时间和玩伴都有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天随人愿”。总之需要配合的,命运似乎一下都给安排好了,既然如此,岂有不去之理。
由于以前从来没有在冬天去过长江以北,对于东北的冷,可以说是没有一点了解,决定了要去之后,花了一天时间学习要带哪些东西,又花了一周的时间准备各种后,万事俱备,起飞。
沈予跟CICI在目的地冰城汇合,这离她们上次见面,已经快要半年了。可彼此都太熟悉了,就算长久不见,就算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连脸都看不见,看着彼此走路的背影,也依然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出来彼此。在机场到达出口,俩人见面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一顿熊抱乱蹭,然后都哈哈哈的大笑不停。她俩从来没有见过彼此这么“暖和”过,看着笨笨厚厚的彼此,更觉好笑。
两人都有点异常兴奋,但又都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自打汇合后,一坐下来,她俩的眼珠子都在滴溜溜打探四周——哦,这就是东北的冬天啊。机场的室内并没有传说中穿短袖吃冰激凌的热度,反而,南方的冬装都好稍微晾呼呼,套上早就准备好的长款羽绒服,舒服多了。室外,可能因为是高速公路,除了光秃秃没叶子,并没有看到什么冰雪——废话,雪都在地面上呢。
司机师傅一口东北话,格外热情。因为她俩一上车,司机一听口音,立刻识别为外来游客,就开始各种介绍,哪里的什么一定要去看看,什么时候去看比较好,巴拉巴拉,热情到家了。她俩本来还有点拘谨,怕被发现是外地人就被绕远路,结果人家压根没想那些,反而还在热情迎客,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就开始攀谈起来。
“你们来的好啊,这几天是最冷的时候,冰面冻的最好的时候”。
“啊?这么巧呢”。
“可不是说呢,现在是零下二十几度呢”。
“啊?怪不得那么冷”她俩异口同声回答。
“所以你们一定要做好保暖啊,别给冻着了。咱这每年都有人被冻坏了的。”
“我们看网上,你们这儿每年还有各种花样出溜摔呢,是真的吗?真会摔嘛?哈哈哈,有点害怕”。
“哈哈哈,你们都看到了啊?那是以前,以前确实经常摔,但是这几年,服务好了,人多的地方,雪都扫得干净,摔的少了,你们不用怕”。
“哈哈哈,我们老怕了,还买了防滑雪地靴”。
“哈哈哈,这鞋子买得不亏,你们去冰雪大世界用得到。那家伙,我们一般进去都要起码玩四五个小时,不买厚底一点的鞋子,脚底板都能给你冻麻”。
机场到酒店几十公里,开了快一个小时,她俩兴奋地跟司机唠了一个小时,甚至司机比他俩还兴奋,啥话都能秒接,绝无掉地上的可能。以前只觉得东北话好玩儿这次她俩大开眼界,这也太能聊了。是天气太冷,讲话可以驱寒还是咋地?不过她俩对视了下,还是没人敢把这个疑问问出口,总觉得过于冒犯了。
到酒店入住放好行李后,两人马不停蹄地全副武装好,出门溜达。大街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残雪,人行道也是干干净净,偶尔有一点结冰——几乎不用担心会脚底打滑摔跤什么的,这些看起来跟南方城市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
只有视线移到绿化带,发现那里铺的满满的积雪,才意识到这是冬天北方的城市,因为是城市,所以路边的积雪,也有点蒙上了一层灰色——雪,脏了,雪居然会脏?沈予和CICI都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仿佛雪怎么会脏呢,雪不应该就只能是白白的吗?
雪居然会变灰,啊,雪不干净了,对雪的喜欢好像有一点点降低了。本来还想上手抓把雪玩的,这下,连手套都不想取下来了——在拍照的那几分钟时,摘掉手套已经完全体验到了,什么叫天然冰箱的威力——手一分钟内冻僵了,如果有风,冻僵的更快了。
太冷了,在大街上溜达了半个时候后,整个人感觉好像已经被寒冷浸透了,开始感受不到衣服的温暖,明明已经包裹到只剩下眼睛没有包起来了——被蒙在脸上的防风面罩拦截的呼出的水汽,竟然就在面罩上结冰了,沈予伸手捏了捏,硬硬的碎冰让整个面罩都跟着变硬了。在外面待的时间越久,呼出的水汽越多,面罩就越硬。北境的寒冷,两个南方人,那一刻眼见为实了。
冰城冬天天黑的特别早,没溜达一会儿,就发现路灯亮起了,五颜六色的。这个时候沈予和CICI才发现,路两边的高大树木上,都点缀了许许多多颜色鲜艳可可爱爱的灯泡。一点亮,整个街道仿佛浸入了节日氛围,连空气都好像没那么冷了——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寒带城市的建筑大多数都颜色鲜艳了。
虽然彩灯灯光,对人好像有一点安慰“并没有那么冷”的作用,但大街上的行人一直都非常稀少,更不要说一边悠闲溜达一边有一句没一句聊天的了——除了沈予和CICI这种外来游客,其他人都来去匆匆。
让她俩意外的是,连还在营业的饭店都大门紧闭——要不是灯还亮着,沈予和CICI这两个南方外地佬,甚至会以为,这个城市天一黑,饭店就打烊了——习惯了南方的“开门迎客,闭门谢客”了。所以她俩逛完整条街,发现没有一家饭店开着门后,还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后来才想通,那么冷要是还开着门,有暖气也不顶事儿——但也没想着去推推门看,毕竟人在外地,再社牛也老实多了。就怕万一推门进了一家不喜欢的店,又不好意思出来,到时候还不得不吃一顿不喜欢的饭菜。于是两人看了会儿街景,体验了一下寒冬里的步行,拍了点照片,就赶紧回酒店了。
然后她俩第一天的晚饭,手机上点外卖解决——没有手机可怎么办呢——于是她俩发现就算是点外卖这个事情,也是南北差异明显,南方半个小时内必然送到,北方系统预计时间都是一个小时,送到的时候也不一定会在范围内,然后两人还不太敢催——一想到这么冷的天,还有人冒着寒冷接单自己的外卖,心里只剩下感激,丝毫不敢嫌弃人家的效率低——在南方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呢。
回到室内,用幸福感爆棚来形容,也毫不夸张——暖气足足的,跟室外形成鲜明对比,身临其境果然是最好的了解方式——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什么大街上人少,为什么媒体老用“猫冬”来描述北方人一进入冬天的生活状态,这对比,换谁不“猫在家里过冬”呢?除非有不得不出门的事情,不然完全不想出门接受寒冷的问候吧。
“咱俩没出门之前没这么怂啊,怎么刚刚咱俩谁也没有去拉个饭店门,进去看看人家的菜单的”。
“我不知道啊,我在等你指示呢,我可是一个张嘴就会暴露是南方人,你不一样,你一张嘴他们猜不透你到底哪里的”。
“哈哈哈,我去,可是我一张嘴,明显也不是本地人啊”。CICI觉得沈予这个南方人果然是南方人,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北方de北方还有北方呢。
“哈哈哈哈,俩嘴炮王者,在外面逛了一圈,胆子太小,恁是不敢进饭店,怂到回酒店喊外卖,来冰城的第一顿饭,哈哈哈哈,传出去得笑死多少人啊”。
“哈哈哈,谁笑咱俩,就让谁去推门,哈哈哈”。
似乎是被司机师傅下午的健谈感染到了,沈予明显也开始话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