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真人所讲的每一个字,都与这本近千年前的古籍严丝合缝。甚至那些生动的比喻,参天大树,灯烛之火,山岳田园,刀剑首饰,江河甘霖,都是古人原话的化用。
他又翻开《滴天髓》,开头第一段便是:
“欲识三元万法宗,先观帝载与神功。坤元合德机缄通,五气偏全定吉凶。”
任铁樵的注解说:“天干为天元,地支为地元,支中所藏为人元。三元皆本于五行……”
林衍读到此处,心中豁然开朗,天干,地支,藏干,天元,地元,人元,原来这是一套层层嵌套的完整体系,而他今日所学,不过是推开了第一扇门。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从西北角翻涌而至,把傍晚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古籍室里没有开灯,昏暗中只有林衍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在纸页上投下暖黄的光圈。
他翻到《渊海子平》论甲木的那一页,目光落在第一行,
“甲木参天,脱胎要火。”
这八个字他已读了三遍,此刻却忽然停住了。
甲木是参天大树,要“脱胎”,要从种子长成栋梁,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火。
阳光之火,温暖之火,丙火。
阳光普照,树木才能生长;烈火炼金,甲木才能被雕琢成器。没有火,甲木不过是深山里一棵无人问津的野树。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窗外。
就在这一刻,
“咔嚓!”
一道雪亮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天幕,将整个古籍室照得如同白昼。
林衍看到那道闪电从云端直劈而下,像一柄燃烧的长剑,正正劈在图书馆对面的老槐树上。
刹那间,白光中他清楚地看到那棵槐树的枝叶在暴风中狂舞,甲木之象,天雷地火。
紧接着,雷声轰鸣,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大雨倾盆而下。
林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向书页上那四个字,“脱胎要火”。
又抬头看向窗外,那道闪电,是天象中最暴烈的火。丙火应天,以雷为形,以电为光。
“甲木参天,脱胎要火……”他喃喃重复,声音微颤。
古籍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哗哗。闪电的余光还印在他的视网膜上,久久不散。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天地间真有某种感应,但他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掌心的镜形胎记在袖中微微发烫。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