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没有立刻行动。
他站在后院,看着那道水泥缝隙,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那股腥气,带着一丝微弱的妖异感,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标记。
“狐妖……”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铜鳞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表达什么。陈玄听懂了他的意思——它在说,下面那个东西,不是纯粹的妖,也不是纯粹的神诡,而是一种……混杂的存在。
“你见过?”陈玄问。
铜鳞沉默了片刻,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很久以前……见过类似的。涂山氏的后裔。”
涂山氏。
陈玄眉头微挑。这个姓氏他熟悉——上古神话中,涂山氏是九尾狐的始祖,大禹的妻子就是涂山氏的女子。如果铜鳞说的是真的,那么下水道里那个东西,很可能是涂山氏的血脉后裔。
但问题是,它为什么会被污染?又为什么躲在下水道里?
陈玄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周卫国。
“陈医生,有个事想麻烦您。”周卫国的语气有些急促,“旧城区下水道那边,最近出了个怪谈,我们的人已经折进去两个了。”
“狐妖怪谈?”
“您知道?”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看来消息传得挺快。对,就是那个。昨晚又有市民报案,说在下水道井盖附近听到女人哭声,我们派了两个人下去查看,到现在都没出来。”
陈玄沉默了片刻,问:“管理局那边什么意见?”
“局长说,如果实在不行,就请外援。”周卫国的声音压低了,“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您。您看……方便吗?”
“地址发给我。”陈玄说,“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陈玄回到诊所,从药箱里取出几枚银针和几张符纸揣进兜里。姜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
“我送你去。”她说,“周队长给我打电话了。”
陈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铜鳞从后院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诊所门口。它的身躯太大,挤不进面包车,只能跟在车后面跑。姜璃看着后视镜里那尊三米多高的青铜巨兽,嘴角抽了抽:“它……不会吓到路人吧?”
“不会。”陈玄说,“它跑起来没声音。”
姜璃看了一眼后视镜——铜鳞确实跑得很安静,四只爪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只巨大的幽灵。但它的身形实在太显眼了,一路上引来无数路人侧目。
“算了,反正也瞒不住。”姜璃叹了口气,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穿过旧城区,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停下。周卫国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管理局队员。他们身后,一个下水道井盖被掀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潮湿的、带着腥气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陈医生,您来了。”周卫国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焦急,“下面已经失联四个小时了,我们的人不敢再下去,怕……”
“怕什么?”
“怕下去的人,也变成怪谈的一部分。”周卫国压低声音,“我们之前派下去的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其中一个还是异能者。但下去之后,通讯器就断了,什么都没传回来。”
陈玄蹲在井口边,向下看了一眼。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他闭上眼睛,运转人理望气术,瞳孔深处金光微闪。
视野中,下水道里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墙壁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神诡污染留下的痕迹。雾气沿着管道向深处蔓延,像是某种生物的触须,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污染源在深处。”陈玄睁开眼,“大概三百米左右。”
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您……这都能看到?”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陈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下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