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辰?”
“子时。”
林素问点头:“秋主悲,子时属胆,胆主决断。您在悲伤之时又逢决断之事,胆气郁结,扰动心神,故夜不能寐。”
他顿了顿,又问:“您母亲可留下什么未了心愿?”
沈墨的眼泪突然涌出:“她……她想看我嫁人。可我那年……刚离婚。”
满堂寂静。
林素问的声音更柔了:“所以您画不出月亮,因为月圆象征圆满,而您觉得自己的人生……缺了一大块。”
沈墨泣不成声。
最后才是“切”。林素问三指搭脉,闭目良久,缓缓道:“脉弦细如刀刮竹,是典型的肝郁脉。但奇怪的是,尺脉根部有一处‘空’——不是虚,是‘有意为之的空’,像是您自己挖掉了一块。”
他睁开眼,目光澄澈:“沈女士,您在保护什么?或者说,您在替谁守着某个秘密?”
沈墨浑身剧震,手中的茶杯“啪”地落地,碎成数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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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量·外经的摸骨寻筋】
就在沈墨情绪即将崩溃时,石敢当的大手按在了她肩上。
“林先生问完了,该我了!”他的声音洪亮,却奇异地带着安抚的力量,“沈姑娘,别怕!有东西堵着,咱们就给它通开!通则不痛!”
石敢当的诊法,完全是另一番气象。
他让沈墨站起,绕着她走了三圈,边看边说:“头前倾三寸,是长期伏案;右肩低半寸,是用力不均;骨盆左旋五度——嘿!这里有事!”
他突然蹲下,双手握住沈墨的脚踝:“双脚并拢!好,现在闭眼,原地踏步十次!”
沈墨依言踏步。十步后,石敢当喊停。众人一看,沈墨的身体已经向右偏移了整整两步。
“看见没?”石敢当站起,拍掉手上的灰,“身体有自己的记忆。她的身体记住了‘向右回避’的动作,所以画月亮时手腕往右就僵——因为右边有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他开始“摸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在沈墨肩颈处游走,力道却精准得惊人。
“颈椎第三节左偏,是长期向左转头躲避什么;胸椎第七节有陈旧性错位,至少五年——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沈墨脸色发白:“五年前……我前夫出轨,我抓了个正着。”
“当时您是不是猛然转身,不想看?”
“……是。”
“就是那一转身,把椎骨转错位了!”石敢当的手移到沈墨的肋骨,“再看这里,右肋下缘有筋结,是长期憋气所致。您是不是生气时不敢发火,只能深呼吸憋回去?”
沈墨点头,眼泪又来了。
最惊人的诊断在腰部。石敢当的手在沈墨腰骶处按压片刻,忽然道:“您流过产?”
沈墨“啊”了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而且没坐月子,第三天就下床画画了,对不对?”
“您……您怎么……”
“骶骨温度偏低,八髎穴有寒结,这是月子病的典型体征。”石敢当收回手,神情严肃起来,“沈姑娘,您这身子里,装着三年的失眠、五年的背叛、八年前的丧子之痛——都结成冰了!再不化开,要出大事!”
林素问此时缓步上前,温声道:“石兄诊断精准。但依我看,沈女士的病因虽是外伤劳损,病根却在七情内伤。外经可通其瘀堵,内经需调其神志。二者结合,方是正道。”
石敢当哈哈大笑:“林先生说得对!那咱们就——内外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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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内外经的第一次握手】
治疗从第二天清晨开始。
玉和堂最大的诊疗室被布置成阴阳两半——左边窗明几净,焚着安神香,是林素问的“内经区”;右边器械齐全,火罐银针一字排开,是石敢当的“外经区”。
沈墨先到内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