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管许家怎么反击,姜氏的招牌不能倒。你可以退婚,可以翻脸,但不能让姜氏在江城商界站不住脚。"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姜建国放下茶杯,"去吧。该做的做,该扛的扛。爸在后面给你兜着。"
姜嫣婕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姜建国已经重新低下头,在看桌上的那些文件了。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她忽然发现,他的鬓角比去年白了很多。
她轻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天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浅金色。刘妈在楼下厨房里忙碌的声音隐约传来,碗碟碰撞,夹着低声哼唱的调子。
姜嫣婕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难的一关过了。
她原以为向父亲坦白是最难的部分。但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她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也许是因为她准备了太久,也许是因为父亲比她想象的更信任她。也许只是因为,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她下楼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聿白的消息。时间是清晨六点零八分。
"律师函终稿已发你邮箱。壳公司股权穿透图和资金流向报告已做公证备份。随时可以发出去。"
下面跟了一条:"你还好吗?"
姜嫣婕看着这三个字,脚步慢了一拍。
他问的不是"事情办得怎么样",不是"你父亲怎么说",而是"你还好吗"。
一个律师,一个帮她处理法律事务的人,在凌晨六点钟发完工作消息之后,追了一句这样的问话。这三个字不属于任何一个工作场景。它们属于某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角落。
姜嫣婕在楼梯上站了几秒。
她打了四个字回过去:"我没事的。"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四个字太冷了一些。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沈聿白那边很快回了。
"好。有事随时叫我。"
没有追问。没有多余的关心。干净利落,像他做事的风格。
但姜嫣婕知道,他在。
她走到一楼,刘妈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粥。
"大小姐,老爷吩咐了,让你吃了早饭再出门。"
"出门?去哪?"
"老爷没说。不过沈律师一大早就打了电话来,说有些材料需要你当面签字。"
姜嫣婕看了刘妈一眼。刘妈在姜家干了二十多年,嘴严,眼尖,心细。她大概猜到了什么,但从来不问。
"好。"姜嫣婕坐下来,端起碗。
白粥,咸菜,一个水煮蛋。跟昨天早上的配置一模一样。但味道好像不太一样了。不是粥变了,是吃东西的人变了。
她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散开来。
昨晚宴会散场之后,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被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倦怠感包围着。但此刻,坐在家里的餐桌前,喝着刘妈熬的白粥,她忽然觉得那种倦怠感淡了一些。
不是因为休息够了。是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她有父亲。有沈聿白。有张妈和刘妈。有一个还在运转的家。
这就够了。
她放下碗,起身回房间换了件外套。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五月的阳光照在车道上,明亮而温暖。
车道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降下来一半,沈聿白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