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婕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你怎么来了?"
"接你。"他把咖啡递过来,"你没吃早饭吧?"
"吃了。"
"那喝点咖啡。"
姜嫣婕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美式的,不加糖不加奶。苦的。但她已经习惯了。
车子驶出车道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姜宅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合上,门楣上的石雕在阳光下投下一道短短的影子。
"去哪?"她问。
"律所。有些材料需要你当面签。"沈聿白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稳,"另外,许氏那边今天会有动作。我收到了消息,他们的公关团队昨晚连夜开了会。"
"意料之中。"
"他们可能会走两条路。"沈聿白说,"第一条,舆论。把订婚宴的事定性成两家的小矛盾,淡化许砚辞的个人责任。第二条,商业。稳住合作方,防止姜氏趁机抢占市场。"
"还有第三条。"姜嫣婕说。
"什么?"
"姜语柔。"
沈聿白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你觉得她会反扑?"
"她一定会。"姜嫣婕看着窗外的街景,"许砚辞昨晚在车上说了,不保她。她现在是一颗被抛弃的棋子。被抛弃的棋子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认命,要么翻盘。"
"你觉得她会选哪条?"
"翻盘。"姜嫣婕说,"她从来不是认命的人。"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沈聿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怎么应对?"
"不应对。"姜嫣婕说,"让她动。她动得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网织好,等她自己撞进来。"
沈聿白没有说话。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沉默持续了好几个路口。沈聿白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话就说。"姜嫣婕没有看他。
"所里今天开了个会。"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合伙人讨论了半小时,主题是风险控制。"
姜嫣婕转过头。
"许家的人,昨天下午拜访了管理合伙人。"沈聿白看着前方的路况。"不是正式拜访,喝了杯咖啡,聊了聊行业生态。然后张律师今天上午找我谈话,说我接的案子类型需要重新评估。"
"他让你退出?"
"他说慎重考虑。"沈聿白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做律师十年,第一次有人劝我慎重。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个案子,别碰。"
"你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姜嫣婕说。她确实不知道。前世的沈聿白是她死后才开始调查的,那时候他没有任何束缚。但这一世,他因为帮她,正在承受职业上的代价。
"继续。"沈聿白说。语气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张律师那边,我自己处理。"
红灯。车子停下来。
"我处理过更难的局面。"他补了一句。
姜嫣婕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在紧张。只是不会表现出来。
姜嫣婕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明亮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