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晚宴会散场后,沈聿白在空荡荡的大厅角落里等她,递了一杯水给她。他说"看你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她说"你做得很好"。他说"你也是"。
那杯水的温度她还记着。温的,不烫,刚好。
就像这个人。
不烫,但一直在。
车子转过一个路口,姜氏大楼出现在视野里。十七楼的窗户在阳光下闪着光。
"到了。"沈聿白说。
"嗯。"姜嫣婕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沈聿白。"
"嗯?"
"凌晨两点还在拟律师函。"
"习惯了。"
"谢谢你。"
沈聿白把车停好,熄了火,转头看她。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他的镜片上折出一道反光。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该做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姜嫣婕听出来了,那句话里有一个没说出口的意思。
不是"这是律师该做的"。
是"这是我该为你做的"。
她没有说破。有些东西,不说出口,反而更重。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大楼。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透过缓缓收窄的缝隙,看见大厅的玻璃门外,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上贴着一层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的目光在那辆车上停了一秒。
然后电梯门合上了。
姜嫣婕按下了电梯按钮。
手机又震了一下。沈聿白的消息,不是刚才发的,是新的。
"刚才在车里忘说了。瑞丰置业那条线,我往深挖了一层。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她点开。
"嘉恒控股背后还有一层代持。最终受益人不是许砚辞,也不是他母亲赵玉芬。是另一个人。"
第二张图片跟了过来。一张股权穿透图,最底端圈着一个名字。
姜嫣婕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前世姜氏崩塌的时候,这个人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藏在许砚辞所有操作的最后面。
这意味着什么?许砚辞背后还有人?还是说,许砚辞本身也是棋子?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的灯亮着,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门缓缓合上。
这一世的棋局,比她以为的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