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来了。他在提醒我们,许家那边可能知道这六个人的事。"
"不止。"姜嫣婕把笔搁在桌上。"他说许家安人的路子跟这个像,是在告诉我们,许家以前干过这种事。干过的人,不会再干第二回,除非有人拿旧事要挟他。"
"你觉得方致远被要挟了?"
"我不知道。但他今天说的话,比平常多了三成。"
沈聿白没接话。他看着姜嫣婕,等她继续。她的习惯他摸得差不多了,说到关键处会停一下,不是卖关子,是在判断该不该往下说。
"算了,先不说方致远。"她翻开报告。"溯源报告我再看一遍。第七路被挡的事,你再详细说说。"
"挡住查询的人,手法很老。不是简单的拒绝访问,是把查询请求引到一个死胡同。胡同里的数据残渣全部清扫过,干净得像从来没有过这条记录。"
"能做到这种级别的数据清扫,权限不会低。"
"对。所以系统才给了那个评级。"
"内部的人。"姜嫣婕重复了一遍。"哪里的内部?"
"我不知道。但图纸是从京城来的。墙是我砌的,砌墙的方法不是我发明的。"
姜嫣婕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能看见远处的江面,有一艘驳船正在靠岸,船身吃水很深。
"沈聿白,我再问你一件事。档案里的空白,你自己信吗?"
"不信。"
"不信还留到现在?"
"因为没有证据推翻它。我记忆是完整的,二十岁之前的每一天都有印象。可纸面上,那二十年不存在。"
"记忆和档案对不上?"
"对不上。总有一个是假的。"
"你选哪个?"
"选自己的脑子。"
"如果档案是真的呢?"
"那意味着有人花了极大的力气,把我从这个世界抹掉了。抹掉一个人不难,难的是抹掉之后还能让他正常活着。正常上学,正常工作,正常走到你面前。"
姜嫣婕转过身。"你这话什么意思?"
"能办成这件事的人,不是普通势力。所以那个替我挡住第七路的人,也不是随便哪位好心人。"
"你觉得他在保护你?"
"不。他在控制局面。需要我活着,但更需要我待在江城,待在你身边。"
姜嫣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落在阴影里。
"从订婚宴到今天,我什么都没问过你。你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
"你想让我问?"
"我不想。"
"那你今天提这些做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打算自己把墙拆了。能公开的给公司备档,涉密的维持封存,真假掺着的注明待考。"
"不怕我看完对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