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饭桌上那句专业的夸奖（第2页）

姜嫣婕没接这话。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咬了一口。藕是脆的，带着微微的甜。

饭吃起来了。外公先动筷，其他人跟着动。

二叔公问姜嫣婕："公司最近忙不忙？"

"忙。"姜嫣婕给二叔公夹了块藕，"战略会刚开完，下面几个项目在推，人手还差点。"

"听说你还招了一批实习生？"

"是。新人有冲劲，培养好了能用。"

"你外公说你做得不错，有章法。"

"外公夸我，我接着干就是了。"

外公笑了笑："吃菜吃菜，别光说话。"

"好，外公。"

"嫣婕啊。"二叔公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你爸这辈人不行，姜家以后靠你了。你好好干，二叔公支持你。"

"谢谢二叔公。"姜嫣婕端起杯子敬了一下。

"好孩子。"二叔公也端了杯子，碰了一下。

三叔也凑过来敬了一杯："嫣婕，三叔敬你。你这两年做的事，三叔都看在眼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三叔太客气了。"姜嫣婕喝了口酒，"家里有事大家一起扛，不用谁帮谁。"

前二十分钟客客气气，聊的都是家长里短。二叔公聊了聊他的养生经，三叔聊了聊最近出差的见闻。四婶问姜嫣婕有没有对象，姜母替女儿挡了回去，说孩子忙，不着急。

气氛还行。圆桌上的菜一盘接一盘地上，转盘转动的声音和杯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和谐的秩序。

饭吃到一半，三叔母开了口。

"嫣婕这半年可是出尽了风头。"她笑着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又是战略会又是招实习生，我们这些外姓人听着都新鲜。"

"三叔母说笑了。"姜嫣婕夹了口菜。

"我说的可不是笑话。"三叔母转头看向姜语柔，脸上笑意温温的，"语柔也别灰心。你姐姐能进战略会，你早晚也有机会。都是一家人，姐姐吃肉，总不能让妹妹连汤都赶不上。"

这话挑的时间很准。正好是全桌放筷子喝汤的空当。饭桌上说话跟打拳一样，要挑对方换气的当口。三叔母练了三十年，闭着眼都知道哪一口汤下去全桌最松。

姜语柔端起茶杯，声音又轻又甜："姐姐好厉害，连生意都会做了。上学的时候姐姐数学总不及格，现在讲起估值模型一套一套的，妹妹听着都崇拜。"

饭桌上静了一瞬。

三叔母低着头挑鱼刺，挑得很专心。姜母的手在桌布下按了按女儿的手背。外公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就一下。

"语柔。"外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全桌都听得见。

"外公。"姜语柔声音发紧。

"你说的数学不及格，我记得是你自己吧？高一期末考了四十二分，还是你妈来求我别说出去的。"

全桌的空气绷住了。

刘婉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爸，这……"刘婉想解释。

"我没问你。"外公看了她一眼。

刘婉闭了嘴。

姜语柔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她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已经僵了，像一层薄冰覆在湖面上，随时要碎。

外公没再说什么，夹了口菜慢慢嚼。那只碗他用了六十年，边沿磕出了一圈细口子。九十岁的手，敲碗沿的那一下还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