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电饭锅里已经焖了白粥,顺便蒸了几个包子,配菜他一向简单,荷包蛋,酱瓜,还有肉松那些,你有其他想吃的么?”东叔问。
“……没有。”何俞踟蹰了一下,忽的鼓起勇气说:“那个嘉年华,是辉玉叔送的吧?我不能——”
东叔忽的转过脸,看着他。
何俞因为他忽然的直视而猛地噤声。
他依旧是微笑着的,却不容置疑地开了口:“你是缺钱的吧,小俞?”
“……”
“傻孩子,只是想给你钱花,你怕什么。”
“……”
他转过身去,打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理由么,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你长得,像他一位旧友。”
令人无措的僵持。
咕噜咕噜,他往绿豆汤里放入百合,忽又无奈地笑了:“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即便是真有什么想法,他又能做什么呢。”
…………
盛夏高温,园子里开了降温喷雾,荷叶上滚动着细密水珠。
叶小文干完手头的活儿,被室内冷气吹得有点偏头痛,吃了颗止痛药,出了屋子,在花园一个阴凉处躲闲。
几个年轻佣人在葡萄架那儿挂遮阳布,洒水,敲冰块。
“听说了吗,老爷子给了他好几万。”
“不会吧,这种事情怎么能明目张胆……”
“当然不是直接给,是直播间刷礼物的,估计大家都用一样的网吧,我刷到过好几次他的直播,可以肯定。”
“我信,就他可以天天陪老爷子上桌吃饭!”
“哎,几万块我们这种也得攒一年呢。”
“说到这个真是气死我了,都一样打工,凭什么我要给他也端茶倒水啊?”
“谁让你不会唱小曲儿呢~”
“说真的,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娘里娘气的?”
……
几人洒扫八卦,言语刻薄,说到这里,都促狭地笑起来。
叶小文本就不舒服,听到这些霸凌的话语,莫名应激起来,出了点冷汗,恶心感更甚,忍不住开了口:“这么编排别人有证据吗?”
“哎,真好笑,关你什么事啊?”其中一人说:“长那么丑,癞蛤蟆似的,轮得着你共情吗?”
叶小文皱眉说:“嘴那么毒,不怕舌头烂掉!”
“笑死,还诅咒上别人了,你讲话灵的话早就许愿发财变大美女了吧,怎么还满脸痘的窝这儿打扫卫生刷马桶呢?”
叶小文其实早就听惯了这些评判,但此刻心里还是被刺了一下。
以前被这么说,她会回怼,但这两年心力已不太够了。
她对怀着纯粹恶意的人揪住客观事实作为把柄开展的言语攻击无力招架,她确实是个心灵与身体同样脆弱的人。
叶小文深吸了两口气,转身离开。
刚回头没走几步,又刹住了步子,只见东叔和老爷子就站在不远处,老爷子支着一根手杖,左手拇指戴了一枚玉扳指,在日光下流转出青翠而温润的光泽。
他若有所思的模样,而一旁东叔已微微蹙起了眉。
叶小文多少有些情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简单朝两人点了下头,就匆匆离去。
…………
何俞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没两天,就见园里的工作人员都换了一批新面孔,为此纳闷了一下。
叶小文为主家清理房间,何俞找她八卦聊天,顺手帮忙,问起这件事:“小文姐,他们都走了?是离职了嘛?”
叶小文叠着衣服说:“走就走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