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子开出一段,身后再也看不到那穷追不舍的三人时,北革和单云愁才彻底松了口气。单云愁终于从跪在后排往后看到可以好好坐下。
“吓死了,后背都湿了。”单云愁扯了扯领口散热。“那些人也真是疯了。”
北革也在副驾驶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认真开车的沈诲,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和戒备。沈诲倒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点也没发现北革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单云愁后知后觉地读空气,发现车内的气氛十分压抑。北革面色不善地看着沈诲,他的眼神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也许是因为多了一道灼热的视线,沈诲也终于反应过来。
“怎么了吗?云哥?”“停车。”还没等单云愁替沈诲说话恢复正常而高兴,北革就抢在单云愁接话之前严肃地命令到。
沈诲听话地慢慢踩下刹车,吉普连同后面牵引的露营车一道缓缓停下。车子甫一停下,北革就下车走到了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把沈诲拉下了车,他用手臂压着沈诲的脖颈,将人正面压在车身上,沈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缩了缩肩膀才迟钝地感觉到呼吸不畅。
“北哥……你弄疼我了……”沈诲双手抵着北革的手腕和手肘,试图让北革松一些劲。北革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要挣脱,更加用力地将沈诲好不容易离开车身一点的身体重新压了回去,沈诲的肩胛骨撞在车身上吃痛地“嘶”了一声,从一边绕下来单云愁看到北革如此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打圆场。
“北革你松松,就算要问话也没必要这么压着他啊。”单云愁拍了拍北革用力到肌肉紧绷的手,“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孩子。”
北革面无表情地看向单云愁,显然对于他的说法不买账。“你知道的,我不会轻信任何一个人。”
沈诲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北革一下子又对他失去了信任,他刚才怎么说也是开车带他们逃离了那些人,就算没有说句感谢,但也绝不可能突然像要杀了他一样吧。
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沈诲也不怵了,冲着北革和单云愁大喊:“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们应该直接告诉我!”
“呵,现在不装失语了?”北革脸上露出讥讽的笑,随后又板着脸逼问到。“你是谁?说!”
“……什么?”沈诲被他问得一愣,“我就是沈诲啊。”
单云愁看沈诲那副发懵的样子,相信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北革的问题,于是也开口帮他说话:“对啊,他是我亲眼看着从地下城跑出来的,我亲自救的。他的身份没什么好怀疑的吧?”
“亲眼看到的就一定是事实吗?说不定他和那群在地下城烧杀抢掠的人是一伙的呢?那天你看见的追杀说不定只是他们之间的内讧!”北革看向单云愁的眼神里也带着火气,单云愁知道北革因为那时的事有了很深的阴影,所以也不欲因为北革此时的态度不佳而和对方生气,只是北革的话说得确实有点极端,他此刻再说什么只会更加刺激北革,让对方无法冷静思考。
“好,你先冷静一点。反正你现在已经控制住他了,那彻底问清楚就好嘛。”单云愁拍了拍北革的手臂,北革沉默地和他对峙一下,总算略微松了些劲,但他的手臂还是抵在沈诲的锁骨上。
为了避免北革再次激动起来,单云愁主动接过问话:“沈诲,你本来就会开车吗?”
沈诲这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反应那么奇怪了。他摇了摇头。“本来不会,我是看你们开车的时候,注意了你们的动作,才学会的。”
看出北革眼神中明显的狐疑和不信任,沈诲又着急补充。“因为你们刚才很久都没出来,我想去看看你们什么情况,又想着你们不让我下车,那我只好试试看能不能把车开动,想着靠近一点说不定就能看见了。我才慢慢开过去就看见你们慌张地逃出来,所以赶紧喊你们上车。”
北革和单云愁对视了一眼,像是用眼神在交流是否能够相信他这番说辞。最后又是单云愁拍了拍北革的手臂,他才缓缓放下了手,单云愁揽过沈诲的肩,摩挲着人肩头安抚:“好了好了,我们相信你了。原来我们阿诲是聪明宝宝啊。”
说罢还摸了摸沈诲过长的头发扎在后脑的揪揪。
感觉已经很久没这么被人叫过了的沈诲有些鼻酸,垂下头躲避单云愁的视线。单云愁以为是他们俩不信任才搞得孩子委屈了,又勾着人脖子一边哄一边带上车。
换北革驾驶后,便开始了稳步地赶路。车里气氛还是很紧张,在这种没人说话的尴尬里最先坐不住的还是单云愁。
“我就知道刚才那些人能开冰柜一定有猫腻……”想到冰柜的景象单云愁还是不免打了个恶寒,和后照镜里的北革目光对上,他讪讪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恶心嘛……我知道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我肯定不好奇,立刻转身就跑。”
单云愁看向一旁好奇地盯着他的沈诲,用手指戳了戳对方三七分的刘海中露出的额头,警告到:“说了很恶心,别好奇,不要问出口。”
但十九岁又刚面对地下城外的真实世界,正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他那双杏眼小狗似的闪着无辜又天真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单云愁,倒是让单云愁不说都不太好意思了,但又怕真说了给孩子吓着,万一这失语还没好多久又被吓复发了可怎么办。
单云愁眼睛一转,装作凶巴巴的凑近了沈诲,看小孩微微往后躲,他一把按住了对方后退的脑袋,逼迫沈诲很近地和他对视。他压低了嗓音,跟恐吓似的问:“你真的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