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Chapter11 沉默沉没（第1页）

“你也先去睡吧。”北革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篝火堆，火星在夜空中如同萤火虫一样飘散飞起，火光映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

沈诲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复杂，但北革应该确实不是一个很好懂的人。

他停下玩沙的动作看向北革，其实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沙漠化之前的世界和他在书里看到的差别到底有多大？单云愁当消防员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故事？单云愁是消防员的话，北革以前又是做什么的？在没有遇见他之前，他们又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今天短暂提到的绿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但他却有点不知道怎么问起，今天坐在这里的如果是单云愁，他可能会更好开口一点。他可以感觉到单云愁是和地下城里的很多长辈一样地照顾他。但北革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从北革更可能和他细说的问题开口：“过去……我说的是还没沙漠化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啊？”

北革听到他的问题，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看着跳动的火苗。就在沈诲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的声音才慢慢传来。“那时候生火比现在简单得多，有很多方式，在房子里煮饭的时候人们都是用管道输送的天然气和瓦斯炉来点火。”

说着，他用火钳从火堆里夹出一块发白又泛着赤红纹路的炭块，给沈诲看。“这个‘炭’也是那时候被人发现的一种燃烧材料。”

他将那块炭重新丢到火堆里，火焰很快就又再次将那块炭包裹住。放下火钳，他起身望向沙漠与天空的边界，那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就像是前路未明的明天。

“那时候，城市里的房子……就是人还住在地上的时候造的能遮风避雨的东西都很高，最高的甚至有几百层。”他的话语中带着些怀念。十九年前，真的已经很久了吗？

他深呼吸，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吉普和露营车。“车子走的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地面，而是用一种叫柏油的材料建造的路面。”

沈诲一直跟随着他的叙述，很认真地听着。他一直都知道他看的那些书只是沙漠化时代前很多书中非常少的一点，这些书是绝对没办法涵盖沙漠化之前的所有东西的。因为地下城里的大人们经常会嘟嘟囔囔地抱怨也会聚在一起怀念沙漠化之前的世界，所以他对于沙漠化以前的世界一直非常好奇，可那时候地下城里的人没有一个有那么好的心情去和他们这些小孩一一细说这些琐碎。

在他询问北革的时候，他也没想到北革会愿意和他说这么多。他甚至觉得北革会和地下城的那些大人一样随便说两句，或是嫌他麻烦，赶他去睡觉……比起单云愁把他当孩子一样照顾，北革好像一直表现得都是觉得他像小孩一样所以不该知道得太多。

所以当北革愿意说这么多的时候，他心里很是意外，却也知道这样的话北革一定不会再浪费时间和他讲第二次，他听得也就格外认真。

北革终于像是想不到要再从哪里说起一样，停下了声音。

在知道了沙漠化时代之前的世界之后，沈诲心里也觉得有些可惜。如果能生活在那样的时代里，该有多好？至少现在他会过着完全截然不同的生活吧。

“那……世界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从字面上来说，末世前的小学生大概都能读得出这句话，但这也是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沈诲不知道这个问题有多么难回答，总之北革皱着眉沉默了很久，也许是在想怎么措辞，也许是在想解释之前需要从哪又要如何多地去介绍前情……

大约过了十分钟吧，北革才开口，他说得很慢，既像是怕沈诲听不懂又像是在说一个记得不是很清楚所以要一边想一边讲的故事：“沙漠化时代之前的世界，我们称作‘现代’。其实那时候的地球也有沙漠，但除了沙漠之外，其他的很多地方是能够长出各种不同植物的。因为那时候天空还会下雨，而雨水会汇集成小溪、河流，最后进入海洋，小溪、河流、海洋的水也会通过太阳的照射蒸发变成雨水。”

沈诲听得有点困难，他不知道小溪、河流、海洋甚至雨水都是什么东西，但他听明白了这几个东西之间会不停变换，而雨水的话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水吧。

他自认还能理解，所以没有出声打断北革，北革也看了他一眼，没有从他表情中看出明显的困惑，于是继续讲下去。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可以认为是人和风一起造成的。沙漠化之前，地球分为很多国家，陆地也分成很多不同名字的板块。那时候有个地方叫中东地区，那个地方就有沙漠，从那里开始，因为人们过度地利用土地开发资源，所以沙漠的范围越来越扩大。只是一开始，人们没注意，风也如常地天天吹，就把沙带到了很多本来没有沙的地方……当沙化到达不可控的阈值时，地球受到地球之外其他的行星运动影响，风场…也就是风的形态非常快地改变了，沙漠化就一夕之间加快直至地球变成了现在这样……全面沙化。”

这一段沈诲要理解就更加困难了，里面有太多他没有听过的词汇，无法理解这些词的意思，对他的理解造成了很大的阻碍。

“哈啊……”单云愁打着哈欠从露营车上下来，他走近打断了两人的聊天。“你跟阿诲说这么多，他能听懂吗？他说不定都不知道什么叫‘行星’呢。”

“要我说啊，阿诲你就不着急弄懂这些。比起了解这些，你应该好好休息。休息时间可也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呢。你说是吧？”单云愁拍了拍北革的肩膀，看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