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考试前夕（第1页）

夕阳斜斜垂落，金红的霞光穿透出租屋的玻璃窗，浅浅铺进狭小的客厅。屋内静得落针可闻，沉闷的空气沉甸甸压在心底，带着化不开的压抑。宇阳背着书包推门走进来，徐英正坐在桌边低头整理杂物，指尖机械地翻捡着零碎物件，听见动静也未曾抬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淡漠。

“回来了。”

宇阳指尖微微收紧，攥住沉甸甸的书包带，声音放得很轻：“明天期末统考，学校提前放学，我早点回来收拾东西，也想再复习一会儿。”

他抬眼看向母亲，目光微微顿住。连日守着包子铺起早贪黑，无休止的操劳尽数刻在了她身上。曾经利落的眉眼添满疲惫，鬓角悄悄钻出几缕刺眼的白发，眼角的细纹层层叠叠，比去年深了太多。

宇阳心头猛地一酸，喉间微微发涩，迟疑着想要开口关心一句。可他才刚轻轻吐出一个字，还未说完半句温软的叮嘱，徐英便抢先开口，语调沉冷，带着早已根深蒂固的刻板揣测。

“怎么，又要钱？”

简单几个字，瞬间掐灭了宇阳心底所有柔软的情绪。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怯懦与无力：“不是的妈，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这次期末考的成绩，会直接划分高三重点班和普通班，对后续分班很重要。”

这本是关乎他整年学业、未来升学的大事。可徐英紧绷的神色只是稍稍松懈，眼底没有半分关切与在意，甚至懒得抬眼看他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敷衍回应。

“我知道了。”说完便立刻低下头，继续清点桌上零碎物件，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门外忽然传来拖沓摇晃的脚步声，李国峰满身浓烈酒气跌撞着进门，手里紧紧攥着一沓钞票，走到桌边抬手将钱重重拍在木桌上。

“看见了吗？这可是实打实的钱！你之前总念叨我不往家里拿钱，现在有了，随便你花，想怎么用都行！”

徐英扫了眼桌上的现金，又闻见他身上挥散不去的酒气，眉心狠狠皱起，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喝成这副样子才回家，你是不是又跑去赌了？”

李国峰满不在乎晃了晃手里余下几张钞票，一脸轻飘飘的得意：“上班累死累活才能挣几个钱？我就是随便玩两把，这不钱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他绝口不提自己偷拿家里积蓄下注的事，视线一转落在宇阳身上，脚步踉跄地凑过去，整个人半边身子压在宇阳肩头。

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李国峰絮絮叨叨，只含糊吐出一句：“呦，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宇阳浑身瞬间僵硬，脊背绷得笔直，心底翻涌着根深蒂固的忌惮与抵触。他本能地想要躲开，却碍于晚辈的分寸，不敢用力推开醉酒的继父，只能僵硬地往侧边蜷缩，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极致的不自在。

徐英只盯着醉醺醺的李国峰，压根没留意宇阳难堪的模样，满心厌烦与疲惫，低声抱怨：“一个个的，没一个能让我省心。”

她上前攥住李国峰的胳膊往卧室拉扯，李国峰脚步虚浮，身子一路左右摇晃，踉踉跄跄不肯安分，嘴里还不停含糊嘟囔，徐英只能费力半扶半拽，慢慢将人带进卧室。

客厅终于清静下来，宇阳一刻也不愿多待，垂着头快步走进自己卧室，轻轻合上房门。

窗外霞光慢慢褪去，屋内逐渐蒙上一层昏暗。他坐在书桌前，心绪纷乱，半点静不下心。待到深夜躺上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段段压抑痛苦的过往不受控制地再次在脑海翻涌。

夜色沉得彻底，窗外暴雨倾盆，密密麻麻的雨线糊住整片夜空，雷声闷沉沉滚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