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秽语污言（第1页）

疏桐听得公主这样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就知道问不出什么。”公主这回倒是对疏桐和气了不少，“陈疏桐，安排你进书院可不单是让你读书作诗的，你明白吗？”

“还请公主赐教。”疏桐也学乖觉了。

公主饮了口茶，怅然轻叹道：“你既明白我的心思，我便没什么好瞒你的。只是你应当知道，这条路对女子来说有多艰难。若我是皇子，参理政事为父皇分忧，没有谁会论断什么，怕是还会夸我有治世之才，堪当大任。”

疏桐怎会不知，这对女子来说几乎是一条断无可能的路，可她心中却不由得佩服公主的胆识。她想着，这崎岖坎坷若她也能踏进去，无论成败都算得不负此生了。

公主又接着道：“如今御史台的言官，恨不能日日盯着我，说是直言进谏，来来回回不过就是‘牝鸡司晨’四个字。我竟不知这四个字有何道理，怎的被他们奉为金科玉律。”公主说着愤然拍案。

疏桐吓了一跳，慌忙跪地。

“你起来吧，坐着说话。”公主悠悠对疏桐说。

“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民女但凭公主吩咐。”疏桐已被那番“牝鸡司晨”的论调燃起了斗志。

公主起身，在堂中缓缓踱步，“有一个人，你若可设法接近，或能助我一臂之力。”不待疏桐回答，公主又接着道：“镇南将军的女儿褚蒙，他们兄妹两个是恪王乐玦的知近好友，若你能得他们青眼，倒是一步好棋。”

疏桐心下一惊，却不敢说和褚蒙已是朋友。褚蒙如今对她信任有加，这样的接近算不算是利用呢？疏桐极力地说服着自己，才缓缓答出了“是”。

下达了命令，公主便离开了。疏桐坐在厅堂桌边，一个人享用了精致丰盛的午宴，又带了公主赏赐的一包衣衫首饰，乘着来时那顶四人抬行的轿舆，回到了书院。这般厚待是她从前想都没想过的，可她心中却欢喜不起来，倒像是压了一块大青石。

疏桐郁郁走回斋舍，路过的同窗唤她她都没听到。舍中禾禾和褚蒙都不在，日头虽晒着却是冷清清的。疏桐打水洗了澡，便懒懒躺到床上，什么都不愿再去想了……

虽是回家思过，褚蒙也没偷懒。晚上仍像往常一样，在院中练功。她练的是杨家枪的路子。只见她肩一沉，枪尖向前送去，抖腕画圆，枪缨的红光在空中挽出银花，像是夜里开出的红梅。她进三步，退两步，每一步都暗藏玄机，正是回马枪的底子。忽而她身形变幻，枪法柔和下来，枪尾扫过地面，整个人借力腾起，枪尖瞬时划出一道弧光斩了下来，这一招她一直练得不够轻巧。银枪在暗夜里嗤嗤刺响，每一刺都落点精准，不颤不晃。

褚蒙正练至兴处，只听得刀出鞘的一声脆响，转身便见得刀尖贴着地面斜斜削来，刀光晃了她的眼。她顺势后退，枪尾一顿，枪尖点向刀背，火星四溅。是兄长褚廷在试她功力。

褚廷稳稳笑着，脚下未动，手中单刀一拨，褚蒙收枪不及，踉跄半步，力道已被卸得干净。她咬牙再攻，变幻着自己琢磨出的虚实招数，罩向兄长上中下三路。兄长这才赞许点头，却仍是不紧不慢，每一刀都回击在褚蒙的力弱处。她只觉手中的枪越来越沉，像被兄长牵着走，褚廷的刀背轻轻一磕她的枪杆，她手腕一麻，险些没握住。褚廷趁她慌乱，刀光一闪，已停在她颈侧。

褚廷收刀，月色把他的笑照得分明，那笑里尽是迁就和疼爱，“你啊，还是求胜心切，枪就不活泛。”

褚蒙把枪往地上一顿，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服气，“哪里有人过招不想着赢的。”

褚廷将刀送回兵器架，嘱咐着：“明日别急着练招式，练练桩功和内力，心里稳当了出手才没破绽。”

褚蒙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点头：“那兄长下次带你的藏锋戟，试我的冰魄枪。”像是等待糖果的孩童。

那笑意又浮上来，“好，便依你。”

褚蒙洗了澡回到房中，兄长正坐在暖阁等她。

“坐下，有事问你。”她甚少见哥哥如此郑重，没敢答话，只乖乖坐下。

“书院中可有谁同你知近？”褚廷记起，恪王那日提及的那位贫门女子、公主心腹。

说到此处，褚蒙的话匣子难得打开，“有啊，前几日我们还一同惩恶扬善行侠仗义了呢。”褚蒙说着，还有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