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棋不由己（第2页）

“那是自然。”乐玦得意地笑着。

前几年屡有战事，皇上听从恪王谏言，亲建靖边军，直奏御前。豫州安抚使任都统，武安侯祁平统管训练。如今乐玦正是让褚廷和他同带这支军队，南下攻城。

“可你我从未上过战场，靖边军也是第一次出征。”褚廷抬眼看着乐玦。

“祁平祁侯爷随我们同去，有他在，自可放心。我们要杀伐四方，总要有个开头，承钧，这不是你我自小的夙愿吗？”乐玦心怀企慕，褚廷却是忧心忡忡，怎么也想不通圣上为何会允准。

“承钧，纵是你对我，对我的身份有戒备，也实在不必称我殿下的。”乐玦又垂眸轻言。

“是，佩璋。”褚廷虽唤乐玦表字，可心中很清楚，他终究是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

书院中秋给假三日，疏桐一个人在书院散漫着，她在藏书阁找到了《搜神记》和《拾遗记》，爱不释手，晚上读到夜深，再睡到日晒三竿。脑子里少了些夫子文章，倒被这志怪传说迷住了。

复课前一晚，疏桐读《干将莫邪》，正看到锅中煮着三颗头颅，忽而窗口悠悠传来一句：“你在看什么？”吓得她丢开书厉声尖叫，魂都要飞出去了。

谢兰章师长闻声赶来，疏桐这才看清，方才说话的是个小女孩，个头刚刚够趴在窗沿上。“怎么了疏桐？”谢师长一脸惊慌，看来疏桐的惊呼着实吓人。

疏桐努力平复着，看那小女孩倒是镇定如常，她起身走到檐下，俯身摸了摸女孩的胳膊，“你没被我吓到吧？”

女孩摇摇头，谢师长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发髻道：“这是我家女儿李婉，十一岁了。”又对李婉说：“这位是陈疏桐，你便叫她疏桐姐姐吧。”李婉闻言微微福身行礼，疏桐也笑着，念着她的名字。

“疏桐，你早些睡。”谢师长拉着李婉正要离开。

“谢师长，怎么今日便回书院了？”

谢师长迟疑了一下，只说没什么。李婉倒开了口：“家中为旁人所据，堂上蓄养娼妓，丝竹彻夜，已无旧日书香。”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看来是知道这般酸文假醋很逗趣，却故意如此。

谢师长见她说得痛快彻底，只好苦笑。

疏桐只觉这姑娘坦荡俏皮，很讨人欢喜，心中却也担忧师长境遇。

“这旁人可是师长婆家亲眷？”疏桐问道。

谢师长无奈地叹着气，“偏偏还不是婆家，是我娘家内弟。从前我夫君在时，他便住在我家，混些杂事来做。那时有他姐夫管束，他还不敢胡来。自我夫君走后……”她的神情暗淡下来，又接着说：“我这弟弟便肆无忌惮了，偷偷卖了家中几件藏品去赌，如今更是荒唐，引了个……”谢师长难以启齿，李婉接着说：“引了花茶坊的烟花女子到家里，日日饮酒唱曲，好不快活。”

李婉倒不似谢师长那般惆怅，说起来只觉得滑稽可笑。

“那到底是你家的宅院，难不成让他们占了去？”疏桐听得愤愤然。

“如今只好先带婉儿离开那不堪之地，再做打算吧。”

“那你们今晚住哪儿？”疏桐关切问道。

“前院堂屋旁有两间耳房，我已收拾出一间，足够我们母女。”

“也好，确实要想个主意来。”疏桐已在暗暗思忖。

谢师长带着李婉走回住处，疏桐才发现，李婉脚有残疾，走路时一跛一跛的，走得很慢却也稳当。

李婉回头看她，疏桐急忙收回了目光，对李婉笑了笑。可她似乎已看到疏桐盯着她的脚，脸上闪过一瞬的黯然，又转回身去。

疏桐心下愧悔不已，她这一瞥定是比说什么都伤人的，真恨不得打自己一拳。

书院复课，禾禾和褚蒙都带着大包小盒回到了书院。疏桐无心看她们带回的吃食玩意儿，只忙着说起谢师长被迫离家的事。

“岂有此理！”禾禾自是最激愤的。

“不如我去把这对男女狠狠揍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这般无赖。”褚蒙已出了主意。

疏桐忙说：“这次可不比吕净铨那回，你若打了这两位，他们定会报官的，到时把你先关起来可不划算了。”

禾禾也觉不妥：“确实，这等泼皮无赖说不准讹你一大笔。”

三个人都不再言声，可心里都确信，这件事她们书院三侠客定是会管到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