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钢缆击穿控制台时,满小小还跪在绿色阀门旁。
南志扑过去将她拽开。
钢缆擦过他的后背,钉进地面。更多钢缆从屏幕里钻出,带着浓重的机油与血腥味,在控制室上方交织成网。
三十六张病床同时向墙边退去。
它们在给某个东西让路。
屏幕里的徐言一个接一个闭上眼。
走廊尽头,响起鞋底拖过地面的声音。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从黑暗中走来。
他半边身体仍保持着生前模样,另外半边被钢缆割得血肉模糊。胸前的工作牌很干净,姓名清晰可见。
徐言。
徐艳向前迈了一步。
“哥。”
徐言的脚步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妹妹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久别重逢的茫然。
只有戒备。
“徐艳已经死了。”
“哥,我没死。”徐艳鼻子一酸。
“她死在实验学校后山,左胸中枪。死亡时间,下午四点十三分。”
徐言每说一个字,徐艳校服上的血便扩大一圈。那枚已经不再流血的弹孔重新裂开,鲜血顺着腰际滴落。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徐艳咬住牙,“为什么不知道我还活着?”
“因为死人不能回来。”
“你自己就回来过。”南志说。
徐言转向他。
“你的死亡证明写着一点四十分,设备日志却显示你两点十七分关闭总阀。医院说你死了,你仍然活了至少三十七分钟。”
徐言脸上的伤口轻轻抽动。
“记录不会错。”徐言继续道。
“一个被伪造死亡记录害死的人,现在开始相信记录?”南志说
钢缆猛地抽向南志。
肖雨听从侧面撞开他。两个人滚过地面,钢缆将身后的操作桌劈成两半。
“讲道理失败。”肖雨听说。
南志撑着李雷米的身体站起来:“他生前是医生,死后怎么听不懂人话?”
“可能生前就不听。”肖雨听回答。
“我听见了。”徐艳说。
“听见什么?”
“我哥以前也这样。越觉得自己错,越不让别人解释。”
徐言身后的钢缆突然全部绷直。
墙上浮现一份学校死亡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