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万。加上前锋三万,一共十万。
姜雪心头一沉。
沈厌面色不变:“城中粮草多少?”
“存粮够三个月。若加上周边州县调拨,可撑半年。”
“半年。”沈厌点头,“够了。”
他转身,看向姜雪:“你随我上城楼看看。”
城楼上,风更大。
姜雪扶着垛口,望向关外。茫茫雪原,一望无际。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黑色的营地,像蚁群般密密麻麻。那是北漠的前锋营。
“冷吗?”沈厌站在她身侧。
“不冷。”姜雪裹紧了大氅——还是沈厌那件暗红色的旧氅。
沈厌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
“北漠人善骑射,来去如风。他们不会硬攻,多半会围城,等我们粮草耗尽。”他指向关外那片雪原,“临关虽险,但补给线漫长。若他们分兵劫掠后方,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那怎么办?”姜雪问。
“怎么办?”沈厌唇角微扬,“让他们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姜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不是蛮力,而是一种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慌张的沉稳。
也许这就是他能从一介边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原因。
回到城中,沈厌召集众将议事。姜雪没有参加,而是在军医处帮忙处理伤兵。临关之前的小规模冲突,已经产生了一些伤员。大多是箭伤和刀伤,有些伤口已经化脓,需要清理。
孟军医见她不怕血,胆子又细,便放心地让她帮忙缝合伤口。
姜雪握着弯针,一针一针地缝合皮肉。手很稳,心却很沉。
这些伤员,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亲人。
而战争,还在继续。
夜里,姜雪回到沈厌为她安排的住处——一间不大的厢房,紧邻沈厌的帅帐。屋内烧着炭火,桌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
她刚坐下,门被敲响。
“进来。”
林衍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凝重。
“公主,有件事……”
“说。”
“今日傍晚,石将军的副将私下找到卑职,说……”林衍压低声音,“说石彪可能与北漠有秘密联系。”
姜雪手中的汤匙顿住。
“证据呢?”
“没有确凿证据。但那位副将说,石彪最近几个月,几次单独出城‘巡视’,都不让任何人跟随。且北漠前锋的扎营位置,离关隘不过三十里,以他们的习惯,不该靠得这么近。”
“你是说,石彪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不无可能。”林衍声音更低了,“将军那边,卑职已经暗示过了。但将军说,没有证据,不宜轻举妄动。”
姜雪放下汤匙,沉默片刻:“你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林衍退下后,姜雪坐在桌前,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