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沈厌站起身,“不能再等了。明日,我找个由头,调他出城,路上拿下。”
“调他出城,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理由光明正大——派他去周边州县催粮。”沈厌冷笑,“他若不去,就是抗命;他若去了,路上就是我们的地盘。”
姜雪点头:“小心。”
沈厌看着她:“你也是。明日无论发生什么,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好。”
***
翌日清晨,石彪果然被派去催粮。他带着十余名亲卫,骑马出了临关。
沈厌派了三百精兵,由林衍率领,尾随其后。出城二十里,在一处山谷中,将石彪一行人团团围住。
石彪被带回来时,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他的眼神凶狠,像一头被逼入绝路的野兽。
沈厌亲自审问。
姜雪没有去。她坐在屋里,听着隔壁传来的隐约声音——有摔东西的声响,有怒喝,有惨叫。
半个时辰后,沈厌推开她的门。
“他招了。”
“怎么说?”
“赵广义生前许他高官厚禄,让他必要时献关投降。赵广义死后,北漠那边又派人联系他,条件更优厚——封他做北漠的‘临关王’。”沈厌的声音很冷,“他动心了。”
“那现在怎么办?”
“斩。”沈厌只吐出一个字,“以儆效尤。”
姜雪沉默。
石彪有罪,该杀。但临关守将临阵被斩,军心会不会动摇?
“谁来接替他?”她问。
“林衍。”
姜雪一怔:“林衍?他太年轻了。”
“年轻,但有胆有识。”沈厌看着她,“更重要的是,他可信。”
可信。
这两个字,在战场上,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姜雪点头:“我信他。”
沈厌忽然笑了:“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姜雪抬眼看他,“林衍救过我,帮过我。他的忠诚,我比谁都清楚。”
沈厌看着她,目光深邃:“姜雪,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坚强了。”沈厌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枯叶,“你王兄若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姜雪低下头,没有说话。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临关的上空,乌云密布。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