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糯矮着身子,死死攥住衣角,和李珩渊一同蜷缩在深棕色的水缸后方,大气都不敢喘。
该死的煞气,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样紧要的关头爆发。真是够倒霉的!
云糯在心中默念了十几遍:看不见她,看不见她,看不见她……打完快点散场,求求了。
然而心底的慌张尚未消散,眼前发生的一幕直接让她瞪大了双眼。
水缸似是承受了某种力量的攻击,咔嚓一声碎裂开,不规整的碎片瞬间四溅。
哎呀,她可不想毁容!
云糯忙抬袖遮脸,李珩渊却比她更快一步,硬是举起臂膀像护崽的母鸡一般把她遮在袖下。
可是二人已彻底暴露在魔族和修士眼前。
“快跑!”来不及道谢,云糯当机立断,拉着李珩渊的手腕朝着来时的路跑。
街道的景色在她眼中迅速后退,李珩渊很快超过她,反手牵着她夺路而逃。
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那声音飘在半空中,听起来像是领头的高阶魔族在下达指令:“凡间竟有如此醇厚的煞气,把她抓住!”
游荡的魔族闻声聚集,不论是化形的、还是没化形的,都将黑幽幽的眼珠锁定了云糯,猛地朝着她俯冲而来。
怎么,她长得很像肉包子吗?刚下凡时被流浪狗追,此刻又被魔族追着跑。
云糯毫不迟疑地从腰包里掏出全部符纸,扭着头尽数扔向半空。
随着她口中的符咒念完,耀目的金光瞬间点亮漆黑的夜,形成一道无形的光幕,将飞驰着撞在光幕上的低阶魔族灼烧至灰飞烟灭。
“啊——这是驱魔咒!”
后续跟来的低阶魔族见状,全都迟疑着不敢向前,黑漆漆的眼里满是惊惧。
几个化为人形的高阶魔族虽有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抬手爆射出一道道黑雾,直直撞在云糯的光幕上,将它似镜面一样轻易击碎。
不要啊!那是她最后的符纸了,若是拦不住这些高阶魔族,她的一世英名不就要终结在魔族手中了?!
像是看懂了她眼底的惊慌,李珩渊料想她应是没有其他保命的符纸了,便朝她背后推了一下,脸色煞白地挡在她身前:“云小娘子,你快跑!我能护你!”
他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扛得住高阶魔族的攻击!
云糯被他推得朝前跑了几步,扭着身子转过来在空中画符,一道金光顺着她的指尖飞出,注入到李珩渊背后的符纸上。那符纹瞬间似烫了金,生出一道光晕将李珩渊包裹在内。
甚好,符咒已成,至少可保李珩渊一命。
但云糯被迫在凡间用了仙术,反噬是跑不掉了。
求求了求求了,反噬来得慢一点,让她先逃命……
但她到底还是异想天开了,那反噬不但立即降临,还在煞气的冲撞下更加猛烈。
云糯猛地蜷缩起身子,五脏六腑都像被烧红的铁反复碾过,剧痛顺着骨缝往外钻。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冷汗唰地浸透她额前的碎发。
天啊这反噬也太要命了!骨头都像要被强拆掉了……
云糯吸了口发颤的冷气,慢慢撑住地面,好半天才缓过一丝劲儿来。全身疼痛难忍,她怕被人发现,咬着牙没有出声。
魔气压顶,阴风卷着腥臭黑雾铺天盖地压下来。修士们追上不再缠斗的魔族,祭起阵法,却被几个魔族合力劈开一条裂缝,穿过缝隙快速逼近他们。
挡住云糯的李珩渊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身上的光晕从何而来。
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要硬生生扛下狂风的墙,头也不回地扬声急喝:“云小娘子!走!快走!别停!”
话音未落,他一手飞快探进衣襟内袋摸出一物,猛地丢向为首的魔族头目。
“镇魔铜牌!起!”
泛着温润灵光的铜牌破空飞出,嗡地撞在魔族头目身上,炸开一圈浅金色涟漪!
魔族头目似被灵光灼得双眼刺痛,忙用手臂遮住眼睛。他身后的魔族喽啰也齐刷刷地扬起黑斗篷遮面。
“快修补锁魔阵!”励尘大师兄一声令下,清玄观的弟子忙趁机念起阵诀,锁魔阵的缝隙也肉眼可见地持续变小。
李珩渊半点不迟疑,额角渗着细汗,手再一捞,毫无章法地向天空抛去:
“玄纹驱魔符——去!”
一沓厚厚实实的符纸旋即飞出,金光点点贴在黑雾上,滋滋地烧出密密麻麻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