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她在专业舞蹈大赛的后台被星探拦下。彼时她刚跳完一支现代舞,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听见对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她愿不愿意去韩国做练习生,她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转身去找坐在观众席的母亲。
印象里妈妈那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旗袍,听完女儿的讲述,只是安静看了一会儿她,然后伸手理了理白芷予汗湿的刘海:“想好了吗?”
“想好了。”
“那就去吧!”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像钢琴上落定的最后一个音符,“家里不会拦你,但路自己选的,苦也要自己吃。”
湖南长沙某独栋别墅的餐桌,听郎瑶说完之后的白开臻,只说了句:“阿予,需要什么,和爸爸讲。”
话虽如此,该做的准备却一件也没落下。白开臻让公司法务团队联系了韩国当地的律师,把练习生合同从头到尾逐条过了三遍,违约金、肖像权、分成比例、解约条款,每一项都核对清楚,确认没有霸王条款才允许她签字。
白鸿峻则是默默的转了一笔钱,留言:“不够再和大哥说。你二哥托人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还请了即懂韩语也懂中文的阿姨照顾你的起居,刚去韩国肯定会出现水土不服,你姐给你整理了很多韩文基础知识,记得看……妈妈找了一位留韩归来的家教老师,姓陈,首尔大学国语教育系硕士毕业,精通中韩双语。谈好合约一起飞去韩国吧。”
白芷予就这么带着自己的梦想,在14年元旦结束后,向学校申请了休学一年便飞向韩国首尔。
语言是第一道坎。虽然有陈老师在身边,但练习室里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外国人就放慢语速。
白芷予常在练习结束后对着食堂的菜单发愣,不肯事事依赖陈老师翻译,也从不提家里的境况,只是默默的在翻译软件里存满了菜单截图,一个词一个词地查,一个音一个音地记。
练习生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苦。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舞蹈室的镜子映出她从清晨到深夜的身影。
白芷予底子好,三岁坐在母亲膝头认琴键,幼时便开始舞蹈把杆,形体课从未间断,但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底子,每个人都在拼命。她只能比别人更早到,更晚走,把每一个侧翻、每一次后空翻抠到肌肉记忆里,把每一段高音磨到声带发酸也不停。
陈老师的课排在训练之外,见缝插针的在早上训练前背四十分钟韩语单词,晚上回出租屋后做一个小时国内的语数英的卷子,周末还要补物理和生物。她的书包永远塞着两套教材,一套韩语的,一套中文的,练习室的角落里常常能看到她趁休息时蹲在地上刷题的身影。
2015年年初回国过年时,她算了算时间,她想回去读完初二下学期。公司一开始有些犹豫,新人练习生中途离开半年,回来还能不能跟上节奏是个问题。白芷予拿出了在韩国期间陈老师辅导的全科成绩单,并附上一份回国后详细的学习训练计划,再加上合同里那条白纸黑字的学业保障条款,公司最终还是批了。
白芷予回到长沙后,像个最普通的初中生一样,每天背着书包走路上学,课间被同桌拽着问:“你是不是真去韩国当明星了?”
她只是眨眨眼,笑着说:“没有啊,去探了个亲。”放学后钻进舞蹈室练了两个小时的舞蹈基本功,然后坐到书桌前写作业到深夜。母亲偶尔推门进来送牛奶,看她一边刷题一边用脚打拍子,也不说什么放下杯子便走了。
半年后学期结束后,一个人又飞回了首尔。下了飞机的白芷予第一时间跑到练习室,镜子里映出她瘦了一圈却眼神更亮的脸,把书包往地上一放,走到把杆前,压腿,下腰,起身,一气呵成。就像这半年从未离开过一样。
深夜回到出租屋的时,陈老师总会留一盏灯,桌上温着一碗汤,笔记本上写好第二天要背的韩语单词。她偶尔停下来喝水,手机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消息:"今天练得怎么样?"她总是回:"挺好的,不用担心。"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对着镜子练。
那些日子像被压缩成了一卷胶片,此刻在脑海里快速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