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
白芷予猛地回神,发现金夏娜举着手机的手已经在她眼前晃了好半天,镜头几乎要贴到她鼻尖上。
“啊?”白芷予眨了眨眼,还是有些没有从回忆抽离出来。
“发什么呆呢?”金夏娜笑弯了腰,“问你拿一位是怎样的感觉?你盯着地板瞅了三分钟了,敏书还说你是不是困了。”
白芷予下意识地看向崔敏书,对方立刻摆手,耳尖比刚才更红了:“我没有!我就是……就是看你一直不说话嘛~”
休息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徐智元把一瓶新的水塞到崔敏书手里,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好了,别逗我们两个忙内了。”
她转头看向白芷予,语气放柔了些,“累不累?刚才安可舞台你又跳了一遍全曲,要不要去那边沙发椅躺一会儿?”
“不累。”白芷予摇头,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攥紧了些,瓶身的水珠沾在掌心,凉丝丝的,“就是……有点恍惚。”
她抬头看向休息室墙上挂着的电视。屏幕里已经切到了下一组艺人的舞台,闪烁的灯光和节奏强劲的鼓点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和几分钟前她们站在上面的那个舞台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两小时前她就站在那片光里,听见主持人念出‘T-G1RL’的名字时,耳朵里有一瞬间是嗡鸣的。身边的姐姐们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尖叫,琳娜捂住了嘴,徐智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朴素恩跳起来抱住了旁边的宫崎葵。
而她站在舞台上,脚下是还没散尽的干冰,头顶是追光灯,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练习生时期就和自己约好的,如果有一天真的拿了一位,舞台上绝对不能哭。哭了会花妆,会看不清提词器,安可舞台还要唱全开麦,嗓子一哽就容易破音。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姐姐们担心。
她是忙内,是团宠,但她也是ACE。ACE可以在台下被揉头发、被捏脸、被抢零食,但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她得是那个最稳的人。所以她只是微微张了张嘴,然后笑了。对着镜头,对着台下应援的粉丝,对着还在尖叫的姐姐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后来安可舞台上,崔敏书唱rap的时候破了音,自己先笑蹲在了地上,白芷予走过去把人拉起来,两个人手拉着手跳完了剩下的半首歌。
“在想什么?”琳娜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递过来。她的韩语带着一点泰国口音,语速很慢,像是怕白芷予听不懂。
“在想……”白芷予接过湿纸巾擦了擦手,声音很轻,“在想我妈。”
琳娜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笑了:"想妈妈了?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
白芷予摇头:“这边晚上九点多,国内那边应该八点多,我妈这个点大概在练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想等一个人的时候再打,想好好跟她说。”
琳娜没有再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手很暖,带着护手霜的淡淡香味,像妈妈的手。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经纪人探进头来:“孩子们,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回公司。今晚还有个简短的复盘会,然后就可以回去各自休息了。”
“嗯~”七个人七嘴八舌地应着。
金夏娜终于放下了手机,开始翻包找补妆用的粉扑;宫崎葵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毛巾;徐智元一个个检查有没有人落下东西;朴素恩对着小镜子擦掉晕开的眼线,一边擦一边嘟囔着"早知道就不画这么浓了";崔敏书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水瓶塞进包里,然后顺手把白芷予的也塞了进去。白芷予坐在沙发上没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还有麦克风留下的浅浅压痕,指节因为用力握麦而泛过白,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她翻了翻手掌,又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里残留的、因为连续高强度表演而产生的酸胀感。这种感觉很真实。比"一位"这两个字更真实。
“Ava,走啦。”徐智元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白芷予抬头看着队长。徐智元的眼睛还有点红,显然刚才偷偷哭过,但此刻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嘴角一直压不下去。她把手放了上去。
徐智元一把将她拉起来,顺手揽住她的肩,往门口带:“走啦,回公司开会,开完会我要吃泡面。跟你们说,今天必须加蛋,一人一个,不,两个!”
“欧尼你刚才不是说要管理身材吗?”朴素恩在后面拆台。“今天例外!”徐智元理直气壮,“拿一位了还不能吃个泡面了?"休息室里又是一阵笑闹声。
白芷予被徐智元揽着走在中间,左边是琳娜,右边是崔敏书,前面金夏娜和宫崎葵在抢最后一颗薄荷糖,朴素恩举着手机在拍她们的‘黑历史’。七个人挤在并不宽敞的走廊里,脚步声、说笑声、偶尔传来的工作人员打招呼的声音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白芷予微微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看见她嘴角那抹越来越压不住的笑意。
从长沙到首尔,从语言不通到能和姐姐们吵架斗嘴,从对着菜单发愣到能在舞台上用韩语唱完一整首歌,从一个人在练习室里跳到凌晨到现在身边有六个人并肩站着。这只是开始。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白芷予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看到了,很棒。早点休息。”白芷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电梯门开了,她跟着姐姐们走进去,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走廊的灯光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挤了七个人,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隔着薄薄的演出服传过来,暖得让人安心。
徐智元按了负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白芷予靠在轿厢壁上,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小小的白炽灯。灯光很亮,但没有舞台上的追光灯那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