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皮肤下的蓝树枝（第1页）

沈清昙赶回叶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叶家老宅大门紧闭，铁门上的鎏金铜钉在暮色里泛着暗光。门口停着两辆没熄火的黑色轿车，几个保镖面色凝重地守着，见她来了像见了救星。

"沈大师！"叶三爷从门里冲出来，西装皱得像腌菜，眼底两团青黑，"您可算来了——我父亲他……"

他没说完，沈清昙已经从他身边擦过去，径直往里走。

"地下室。"她只说了三个字。

叶三爷一愣："您怎么知道——"

"皮肤变透明，见光会加速恶化。你父亲现在应该被绑着，因为那些东西在他皮下游走的时候他会疼得发疯。"沈清昙脚步不停，"带路。"

叶三爷打了个寒颤，不敢多问，赶紧在前面引路。

地下室在叶家主宅后面，原本是酒窖，常年不见光，阴冷潮湿。现在被临时改成了"病房"——叶老爷子躺在角落的一张铁架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黑布，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已经不成人形了。

沈清昙掀开黑布一角，眉头微皱。

叶老爷子的皮肤像一层被水泡发的薄纸，底下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地铺满全身，像一整片蓝色的森林。那些血管不是静止的，每隔几分钟就猛地抽搐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老爷子被皮带绑着，嘴里塞了布团，但喉咙里还是发出"嗬嗬"的闷响，眼球翻白，冷汗把枕头浸透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清昙问。

"下午三点多。"叶三爷声音发抖，"父亲午睡醒来，先是喊林寻的名字，然后皮肤就开始……变成这样。我让人把家里所有镜子都砸了，怕他看见自己吓出个好歹。"

沈清昙没说话，从包袱里取出一枚铜钱。

不是之前碎掉的那枚，是剩下的六枚之一。她捏着铜钱悬在老爷子眉心上方三寸，闭上眼。

铜钱微微震颤，不是因为阴气，是因为"连接"。

她能感知到：老爷子体内有一根极细的灰色丝线，从他的心脏位置延伸出来，穿过皮肉、穿过骨骼，从地下室的天花板穿出去，一路向西北方向延伸——指向乱葬岗。

那是林寻的"主丝"。

千丝锁命术，施术者把自己的魂魄分成千百份，藏在别人的命格里。叶老爷子不是第一个容器，只是第一个撑不住的。那些被缝进皮肉的死人八字，带着死者的怨气，不甘心做别人的养料，正在从内部"啃食"宿主。

沈清昙睁开眼，咬破指尖，在铜钱上画了个"断"字。

铜钱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极细的金光没入老爷子眉心。

老爷子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紧接着，皮肤下的蓝色树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一截，瞬间暗淡了大半，不再蠕动。

沈清昙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白。

"暂时稳住了。"她说，"断掉的只是末梢，主丝还在林寻手里。只要他活着，随时可以重新连线。"

叶三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沈大师，求您救救我父亲！叶家上下几百口人，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爷子……"

"我不是来救他的。"沈清昙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是来收债的。你父亲是林寻的客户之一，千丝锁命术需要活人命格做容器。叶家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叶三爷："林寻在京城布了一张网。沈家、叶家、顾家，甚至更多家族，全在他的千丝覆盖之下。他要的不是你父亲的命，是整个京城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