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保罗的酒馆（第1页）

保罗的酒馆

从红堡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君临的夜晚总带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海风混着污水沟和牲畜粪便的气息从城下贫民窟一路吹上来。金龙徽章的马车停在宫门外，车夫低着头等候，唐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沿着石阶往下走。

“大人，不坐马车吗？”亚修跟在身后问。

“太显眼了。”唐没有抬头，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往下走。

亚瑟最后那句话仿佛还在唐的耳边回荡，可能是接触了太多曾经的旧物，使得他此刻有些心烦意乱，还没来得及向亚修解释他们要去的地方，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酒馆，和旅馆仅仅隔了两条街。它位于很隐蔽的位置，木牌早就被烟熏得发黑，若不是刻意去找，路过三次也未必会注意到。

亚修安静地跟在唐的身后，也没有发问，只是他一进门便被里面浑浊的空气呛到皱了皱眉，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大厅里挤满了人，赤着上身的佣兵、醉鬼、水手和赌徒混在一起，烟雾压得很低，视野很不清晰，空气里满是汗臭、烈酒和腐烂木头的味道。

一进门便是吧台，上面稀稀疏疏摆着几只象牙制的长筒状酒杯，象牙已经泛黄，裂痕里嵌着陈年的酒渍。吧台前面是两排黑色长木桌，桌角被数不清的靴子踢得坑坑洼洼。

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正揪着对方领子争吵，角落里还有人用匕首钉着骰子玩赌局，这里和红堡完全是两个世界。

唐径直走向吧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保罗。”

吧台后的人抬起头。高大的男人穿着干净薄衫，和周围那些粗鄙的醉鬼格格不入。他看见唐，咧嘴笑了一下，顺手倒了半杯酒推过来。

“最近怎么样，唐？”

“不怎么样。”唐接过酒杯，“她呢？”

保罗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到亚修身上。那意思很明确——这个人可以听吗？

唐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偏头看了亚修一眼，亚修明显有些僵硬，想要转身回避。唐看着亚修，嘴角勾起笑意，随后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身边，扭头对保罗说。

“说吧。”

保罗没有立刻开口，周围依然很嘈杂，唯独他们这一片安静下来。

亚修感到唐的手指收紧了力道，他立刻明白保罗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是他这来自红堡的男仆该听到的，他低头看着唐扣住自己的手，心中升起一种说不出的疑惑。唐明明没有完全相信自己——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留下？

他想不明白，只能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再动。

保罗见状沉默一会后，压低声音道：“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秋猎以前，先放火，再断路，照原来的计划。”

他说着停顿片刻补充道，“她那边一切照旧。”

唐垂着眼，慢慢晃着酒杯。灯火映在杯壁上，折射出灰暗的光。

酒馆依旧嘈杂，亚修悄悄观察着唐。唐的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

随即，唐好像想到了一件趣事一般，抬起头对保罗说，

“还有一件事，”

保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抬起头看着他。

“以后见我，得叫首相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