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音乐?”
“嗯嗯。”
正说着,耳边传来起势的丝竹笙箫声,穿着戏服的人影陆续上台。
何俞便不再说话了。
老爷子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他坐。
何俞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东叔,东叔说:“坐吧。”
“……”何俞有点不知所措地坐了下来。
“今天这出戏叫《游园惊梦》。”
“我听过,很有名的。”何俞附和。
说着话,那熟悉的调调又响了起来,是昨晚路过停云轩听到的那些旋律。
“能听得懂吗?”老爷子问。
何俞回答:“能听懂一点点的。”
唱词与此地方言近似,他之前闲暇时一直有尝试去学习方言,好融入周围环境,仔细去听,是能听出一些句子。
“那就坐着听罢。”老爷子笑了。
下午一共唱了两场戏,一折《牡丹亭·游园惊梦》,一折《玉簪记·琴挑》。
唱完天色也暗下来了,红绸灯笼点缀着暮色一盏盏亮起。
昆曲演员们陆续去卸妆换衣服。
东叔与大约是活动负责人在一旁说着什么。
过了会儿,他走了过来。
老爷子便问:“今晚吃什么?”
东叔报了几个菜名:“清炒虾仁,糟熘黄鱼片,松茸鸡汤,蚝油生菜……”
老爷子转头温和看着何俞:“你爱吃什么?”
“……”他虽然有很多爱吃的,但是现在这么问,他真有点惶恐了。
老爷子没有让气氛僵持,见他不说话,便自行添了几道菜:“加个松鼠鳜鱼,红烧鸡翅,还有烤牛排吧,小孩都喜欢,我消化不动了,但年轻人要长身体。”
东叔应承下来:“我现在交代厨房去做。”回头又对何俞道:“你先送老爷子回溪院休息吧。”
溪院就是靠西的那两座建筑群,老爷子日常起居休息的地方。
或许是坐久了也想活络一下,东叔要替他拿来轮椅时他拒绝了,换了一根手杖。
那手杖纤细,锃亮,花纹精美。
两人沿着鹅卵石铺就得小道慢慢走着,何俞在他身边看护。
老爷子忽的有了聊天的兴致,问:“你之前说的古风音乐是什么样的?”
何俞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才低声道:“那个,我要唱给您听听么?”
老爷子不置可否,只是笑着。
何俞发现了自己真心是个“猢狲献宝”,表现欲总是太过旺盛,会一点东西就忍不住嘚瑟,幸好没有长尾巴。
也许是刚才现场听到优美婉转的戏曲,带动了起了情绪,此刻还沉浸在新鲜亢奋中吧,也很想唱两声。于是便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唱:“愁生天际雨落时,又想起撑伞过桥底,偏偏念你声声别离,凄凄惨惨戚戚,一点残红欲接雨,听一曲相思赋予了你……”
婉转的戏腔在空寂的花园中回响,结束时也如春雨丝滑润过花瓣没入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