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落至殿中,目光沉沉落在那柄染过魔气的归雪剑上,又转向气息紊乱、眼底藏泪却倔强不肯示弱的寒杳,声线冷沉严肃:
“杳儿,如实告知为师。”
“归雪乃是你姐姐本命正统霜剑,至清至纯,绝无生魔可能。”
“它身上的血气、煞气、魔性,从何而来?”
“这柄剑……到底经历过什么?”
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避无可避,瞒无可瞒。
寒杳垂眸,望着静静悬浮、残留淡淡黑息的归雪剑,望着这柄陪姐姐走完最后一程、染尽姐姐热血的佩剑。
连日隐忍、日夜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她喉间发紧,声音沙哑破碎,终于道出那个尘封的、最惨烈的真相。
“……我姐姐。”
“大雪寒夜,孤院绝境。”
“是归雪……送了她最后一程。”
“姐姐走投无路,含恨自陨,是以归雪自刎,血染霜锋。”
一字落,满堂死寂。
空气瞬间凝固。
凌云周身温润的气息轰然散尽,百岁静定的心性,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风雪瞬间狂暴翻涌,一身修为深厚的霜道灵力不受控制地剧烈震荡。
那个明媚开朗、热烈坦荡、天赋冠绝百年、被他寄予全部厚望的首徒寒渺。
那个当年破晓练剑、笑闹风雪、暖透整座雪山的小姑娘。
竟然落得——孤身绝院、持剑自刎、含恨而终的结局。
百年淡然,一朝震怒。
凌云垂在身侧的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彻骨痛惜。
温柔尽碎,旧梦成灰。
李家……好一个侯府权贵!
好一场锦绣联姻,一场毁人一生的磋磨!第九章霜剑染魇,隐泣藏锋
万古风雪压殿,满室死寂沉沉。
当寒杳那句「姐姐以归雪自刎」轻轻落地的瞬间,凌霜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凌云活过百岁春秋,修道一生,见惯离合沉浮,早已心性静定、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一刻,听闻最得意、最明媚、最寄予厚望的首徒,竟落得孤身绝境、持本命霜剑自陨的惨烈结局,胸腔积压的怒火与痛惜轰然炸开。
他指尖微颤,眼底温润彻底褪去,翻涌着百年难见的寒怒与悲凉。
当年那个踏雪笑闹、破晓练剑、眉眼热烈、敢闯敢争的小姑娘。
那个剑道天资冠绝整座凌朔、前途万丈光明的寒渺。
本该乘风执剑、纵横山海、逍遥一世。
却被俗世侯府囚锁五年,磨尽锋芒,碾碎温柔,逼至绝境,最终血染归雪,含恨凋零。
何其残忍,何其不公。
凌云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底怒意尽数压沉,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他看向身前身形单薄、面色惨白、却脊背挺直半步不弯的寒杳,心头五味杂陈。
小小年纪,背负满门血仇、姐姐惨死之痛,独自一人踏雪求道,黑化封心,隐忍不言,硬生生扛下所有沉渊苦楚。
“你为何迟迟不说?”凌云声音沙哑低沉。
寒杳垂眸,望着归雪剑上尚未散尽的淡淡黑魔气息,语声平静无波,却藏着碎骨的沉重:
“说了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