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无脸乘客与活地图（第1页）

蛇群爬行的沙沙声像潮水般漫过来，林野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攥着赵磊给的罗盘，指针在盘面疯狂打转，铜铃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他快点行动。

绿色长途汽车停在面前时，林野才发现这车比记忆里的老式长途车要短半截，车门上的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皮，看着像干涸的血迹。车窗玻璃蒙着层白雾，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人影，却看不清五官。

“上车吗？”驾驶座上传来沙哑的声音，司机戴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下巴上泛着青黑的胡茬。

林野回头看了眼已经爬到脚边的蛇群，最前面的那条小蛇已经竖起了脑袋，吐着分叉的信子。他咬咬牙，抬脚跨上了车门。

刚站稳，身后的车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蛇群撞在车身上的闷响隔着铁皮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去青冥山。”林野的声音有些发紧。

司机没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那后视镜像是蒙上了层水汽，照出的人影模糊不清，林野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脸。“青冥山？”司机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古怪，“很久没人去那地方了。”

汽车缓缓开动，林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和赵磊消失时留下的味道很像。他打量着周围的乘客，发现他们都低着头，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衣服，有蓝布褂子，有中山装，甚至还有件洗得发白的军装。

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清这些乘客的脸。他们的脖颈以上像是被雾气笼罩着，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根本没有五官。

林野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想起赵磊的话，握紧了手里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此刻已经稳定下来，指向车头的方向。

“小兄弟，第一次去青冥山？”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林野转头，看见身边坐着个穿对襟棉袄的老太太，她的脸同样被雾气笼罩着。“嗯。”林野谨慎地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那地方邪乎得很，”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十年前我儿子去那儿采药，就再也没回来。”她伸出手，想抓住林野的胳膊，林野却发现她的手指是透明的，能隐约看到对面的座椅。

林野猛地往后缩了缩，心脏狂跳。这些乘客……不是人！

“别怕。”老太太的声音依旧温和，“我们都是去青冥山的，只是走得早了点。”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到了地方，脸就回来了。”

林野没敢接话，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景象很奇怪，道路两旁的树木像是被墨染过一样，漆黑一片，连叶子的形状都看不清。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没有云朵，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绿色的光点，像是鬼火。

汽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林野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脚边。他低头一看，是一张地图，纸质泛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路线，标注的地名和赵磊给的那张很像，但更详细些。

他刚要捡起来，一只干枯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地图。林野抬头，看见前排那个穿军装的男人不知何时转了过来，他的脸依旧模糊，但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这地图不能碰。”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碰了，就会变成地图的一部分。”

林野的手顿在半空。他注意到地图上的路线正在缓慢移动，像是活的一样，而其中一段路线的颜色，竟然和男人军装的颜色一模一样。

“十年前，我就是拿着这张地图进山的。”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悔恨，“走到半路迷路了，就把地图揣进了怀里，结果……”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等我醒过来，就成了这副样子，天天在这条路上来回走，直到遇到下一个拿地图的人。”

林野猛地想起赵磊给的那张地图，赶紧从背包里翻出来。他惊讶地发现，赵磊给的地图上，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标记，正在缓慢地移动，而标记的位置，正好和汽车现在行驶的路线吻合。

“你的地图不一样。”老太太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惊讶，“这是‘活引’，能跟着观主的气息走。”

“观主？”林野愣住了。

“就是你啊。”老太太笑了笑，“青冥令认主，你就是青冥观现任的观主。”

林野刚想再说什么，汽车突然停下了。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到地方了。”

林野抬头一看，车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缠着墨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血红色的花，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车门自动打开，一股阴风灌了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冷。

“下去吧。”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胳膊，“沿着这条路走，看到三块石头堆成的门，就往里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