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双生镜像与观中诡（第1页）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钻出几株细草，被风一吹就贴在石面上，像极了林野此刻绷紧的神经。台阶上那个“自己”还在笑，道袍的袖子扫过地面时，带起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竟凝出细小的蛇影。

“你是谁？”林野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手心里的罗盘指针疯了似的打转，边缘的铜圈烫得能烙出水泡。

“我是玄机子，”对方放下扫帚，站起身时，道袍下摆扫过台阶，露出的脚踝上缠着圈红绳，红绳里裹着片蛇鳞，“也可以说，是未来的你。”

林野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脚踝，那里光洁一片，连颗痣都没有。

“别紧张。”玄机子朝他招手，掌心向上摊开，手心里躺着半块玉佩，玉质暗沉，断裂处还留着新鲜的碴口，“你看这个。”

林野盯着那半块玉佩，突然想起奶奶的樟木箱底层，也压着块一模一样的，当时他以为是普通的旧物件，随手扔在了老家的抽屉里。

“宣统三年那场火，不是意外。”玄机子的声音沉了下去，眼角的纹路突然变得深刻，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是蛇族为了抢青冥令放的，你奶奶带着半块玉佩突围，我带着另一半守在观里，最后……”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玉佩的断口，“我用往生咒封了山门，自己也被困在了这镜像里。”

“镜像？”林野皱眉，脚下的青石板突然泛起涟漪，像踩在水面上。他低头看去，石板里映出的影子正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和玄机子一模一样的脸。

“青冥观早就没了。”玄机子往道观里指了指，“现在你看到的，是用我半魂半魄撑起来的幻境。真正的观门，在你捡到铜铃那天就开了，只是你一直没察觉。”

林野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品站的事。当时他弯腰捡铜铃，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的旧镜子里，自己身后站着个穿道袍的人影，他以为是光线问题，没当回事。

“跟我来。”玄机子转身往道观里走，道袍的衣摆扫过门槛时，竟像穿过水流般泛起波纹。

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穿过大门的瞬间，他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檀香，呛得他差点咳嗽。道观的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杂草间散落着些白骨，有的还带着没啃干净的肉丝。

正殿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却还在明明灭灭地燃烧。香炉旁边蹲着只石狮子，狮子的眼睛是用红宝石做的，此刻正闪着妖异的红光。

“别看它的眼睛。”玄机子的声音突然变冷，“那是蛇族的‘窥心镜’，看久了会被吸走魂魄。”

林野赶紧移开目光，却还是晚了一步。他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被大火烧毁的道观，穿着道袍的人被蛇群撕咬，还有奶奶临终前躺在床上，手里攥着半块玉佩，嘴里反复念着“青冥不灭，观主不绝”。

“小心！”玄机子突然拽了他一把。林野踉跄着后退，刚才站的地方突然裂开条缝，缝里钻出无数条小蛇，蛇身缠绕着，很快堆成个小蛇柱，顶端的蛇头正对着他吐信子。

“蛇族的‘地脉阵’已经布到观里了。”玄机子从怀里掏出张黄符，往蛇柱上一扔，黄符燃起蓝色的火焰，小蛇们发出凄厉的嘶鸣，很快化成了灰烬，“再晚来一天，这幻境就撑不住了。”

林野看着地上的灰烬，突然想起赵磊。“赵磊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

玄机子的脸色沉了沉，没直接回答，只是往正殿里走：“进去说。”

正殿里摆着尊泥塑的神像，神像的脸已经被砸烂了，手里的拂尘断成两截。神像前的供桌上，放着个青铜鼎，鼎里插着些干枯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苦味。

“赵磊是‘守观人’的后代。”玄机子拿起鼎里的草药闻了闻，“当年你奶奶突围时，托他家先祖照看青冥令，这一百多年来，他们世代都在找有青冥观血脉的人。”他顿了顿，转身看着林野，“包括周教授那种蛇妖，还有刚才那个白衣女人，都是冲着青冥令来的。”

“他们要青冥令做什么？”

“青冥令能号令天下道门，更能打开‘地脉眼’。”玄机子往供桌底下指了指，“那下面压着蛇族的老祖宗，当年被初代观主封印在这儿，他们想拿青冥令解开封印。”

林野刚要问什么，供桌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桌子底下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钻出来。玄机子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桃木剑，剑尖指向地面：“它醒了！”

地面裂开越来越大的缝，黑色的黏液从缝里渗出来，散发出刺鼻的腥气。一只巨大的蛇头从缝里探了出来，蛇头上长着两只角，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映出林野的影子。

“是‘玄角老蛇’！”玄机子的声音带着恐惧，“它怎么会提前醒？”

老蛇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獠牙，朝着林野猛扑过来。林野下意识地掏出铜铃，铜铃突然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形成一个防护罩，将老蛇挡在了外面。

老蛇撞在防护罩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道观都在摇晃。玄机子趁机举起桃木剑，朝着老蛇的七寸刺过去，却被老蛇的尾巴一甩，狠狠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用你的血！”玄机子捂着胸口大喊，“青冥令认主，你的血能伤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