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越来越剧烈,镇妖碑底部的泥土开始松动,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带着浓烈的腥甜,像是无数鲜血在地下汇聚。林野握紧铜铃后退两步,铃身的往生纹突然亮起,在地面投射出个旋转的光环,将那些渗出来的液体挡在外面。
“是血母的气息!”赵磊举刀对准裂缝,刀刃上的符文开始发烫,“玄机子没骗我们,碑下真的有东西!”
裂缝越扩越大,露出底下漆黑的洞口,洞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林野探头往下看,只见洞底积着半米深的血浆,血浆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蛇卵,卵壳上布满了血丝,正随着血浆的波动轻轻摇晃。
而血浆中央,卧着个模糊的人影,人身蛇尾,上半身是个赤裸的女人,皮肤白得像纸,长发浸泡在血浆里,随着水流轻轻摆动。最诡异的是她的脸,竟和奶奶有七分相似,只是嘴角始终咧开着,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
“血母!”赵磊的声音带着恐惧,“传说中蛇族的始祖,靠吞噬生灵精血繁衍后代!”
血母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抬起头,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瞳孔。她张开嘴,发出非男非女的嘶鸣,洞底的血浆突然沸腾起来,那些蛇卵纷纷破裂,钻出一条条小蛇,顺着洞壁往上爬。
“快走!”林野拽着赵磊往后退,铜铃的光环不断扩大,将爬上来的小蛇烧成灰烬。但蛇的数量太多了,很快就在光环外堆成座小蛇山,嘶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血母的上半身慢慢从洞里浮起来,蛇尾在血浆里摆动,激起层层涟漪。她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青冥观的小崽子……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种古老的沧桑,像是活了千年的妖怪。林野突然想起奶奶日记里的插画,画中血母的额头上有块月牙形的胎记,而眼前这个血母的额头上,赫然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你认识我奶奶?”林野的声音在发抖。
血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贪婪取代:“认识又如何?她当年为了封印我,把半颗心脏融进了镇妖碑,可惜啊……”她的蛇尾猛地拍向洞壁,洞底的血浆突然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血箭,朝着林野射过来。
林野举铃便挡,血箭撞在光环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环剧烈震动,差点溃散。赵磊趁机挥刀砍向血母的蛇尾,刀刃却被血浆腐蚀出个缺口,冒着阵阵黑烟。
“没用的。”血母的身体越来越高,几乎要顶到洞口,“我的血能腐蚀天下法器,除非……”她的目光落在林野怀里的铜铃上,“用青冥令的本源精血献祭,或许能让我少吃点苦。”
林野突然明白了。奶奶当年并没有完全封印血母,而是用自己的心脏作为诱饵,将血母困在碑下,等待后世观主用青冥令彻底净化她。
“赵磊,帮我争取时间!”林野突然喊道,将铜铃塞进他手里,“用往生纹挡住她,我去启动石碑!”
赵磊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握紧铜铃,冲到光环边缘,奋力抵挡着不断涌来的小蛇。林野则转身冲向镇妖碑,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碑身的“镇魂咒”上。
精血渗入石碑的瞬间,那些古老的文字突然活了过来,顺着碑壁往下爬,钻进裂缝里。洞底传来血母凄厉的惨叫,林野低头看去,只见那些文字化作金色的锁链,将血母的蛇尾牢牢捆住,不断收紧。
“不!”血母疯狂挣扎,血浆里的蛇卵纷纷炸开,化作无数小蛇扑向锁链,却被金光烧成灰烬。
林野趁机爬上石碑,将手掌按在碑顶的凹槽里。铜铃突然从赵磊手里飞出,落在他的掌心,铃身的往生纹与凹槽完美契合,发出刺眼的金光。
“以我林野之名,引青冥令之力,启往生之路,净化万邪!”
他念起奶奶日记里记载的咒语,镇妖碑突然剧烈震动,碑身裂开无数道缝,缝里钻出金色的光线,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个空地笼罩其中。阵法中央,出现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里是纯粹的白光,隐约能听到诵经声。
“是往生路!”赵磊的声音带着激动,“传说中能超度一切邪祟的净化之地!”
血母的身体在阵法中不断缩小,蛇尾上的锁链越来越紧,将她一点点往漩涡里拖。她发出绝望的嘶鸣,长发疯狂舞动,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白光吞噬。
随着血母的消失,洞底的血浆渐渐退去,露出底下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青冥永固”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初代观主的笔迹。
阵法的光芒慢慢散去,镇妖碑恢复了平静,只是碑身的“镇魂咒”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有了生命。林野和赵磊瘫坐在地上,看着彼此满身的伤痕,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赵磊的声音带着哽咽。
林野捡起地上的铜铃,铃身的往生纹已经变得黯淡,却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泽。他看着镇妖碑,又看了看空地上的三棵老槐树,仿佛看到了奶奶的笑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鸡鸣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石碑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赵磊的肩膀:“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赵磊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转身朝着雾瘴散去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身后,镇妖碑在阳光下静静矗立,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碑底的青石板下,有颗细小的蛇卵,正随着阳光的照射,慢慢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