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青冥山的山脊时,林野和赵磊正坐在回城的面包车上打盹。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像极了那些被甩在身后的血光与诡影。赵磊的短刀还别在腰间,刀刃上的缺口泛着冷光,提醒着他们昨夜并非幻梦。
“你说,那蛇卵真能孵出东西?”赵磊突然揉着眼睛坐起来,指尖划过刀身的缺口,“玄角老蛇都被封印了,就算孵出来,也该是条普通小蛇吧?”
林野摩挲着掌心的铜铃,铃身的温度比昨夜低了些,往生纹淡得几乎看不见。“不好说。”他想起血母被拖进往生路时,那双死死盯着碑底的眼睛,“血母是蛇族始祖,她的卵说不定藏着后手。”
面包车驶进市区时,早高峰的车流已经涌动起来。早餐摊的油烟混着汽车尾气飘进车窗,林野突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竟如此珍贵。路过废品站时,他特意让赵磊停了车。
废品站的铁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旧报纸堆上啄食。墙角的旧镜子已经碎成了渣,阳光透过碎片折射出刺眼的光斑,照在地上那摊早已干涸的黑色黏液上——那是影魅消散的地方。
“老板跑了?”赵磊踢了踢脚边的铁皮桶,桶身发出空洞的回响。
林野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黏液痕迹,突然摸到块坚硬的东西。他拨开碎镜,发现是半块玉佩,玉质暗沉,断裂处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玉佩……和奶奶的那半块纹路能对上!
“是影魅的?”赵磊凑过来,“他还藏着这东西?”
林野将玉佩揣进怀里,心脏莫名发紧。影魅作为蛇族潜伏在人间的棋子,手里为何会有青冥观的玉佩?难道除了玄机子,还有其他内鬼?
面包车重新启动时,林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市中心广场的喷泉池里,漂浮着数十条青黑色的小蛇,蛇眼是诡异的血红色,正顺着池壁往岸上爬。
发件人紧接着又发来一行字:【余孽未清,速查】。
林野的指尖瞬间冰凉。他猛地看向赵磊,对方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脸色骤变:“是玄角幼蛇!它们怎么会出现在市区?”
车窗外的景象突然变得诡异。路边的绿化丛里,隐约有蛇影一闪而过;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上,电子屏的光线下,映出乘客后颈处淡绿色的鳞片;甚至连早点摊老板用来舀豆浆的勺子,倒映出的影子都是条扭曲的小蛇。
“它们早就渗透进来了!”林野的声音发颤,铜铃突然在口袋里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昨夜破壳的蛇卵不止一颗!血母把卵藏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赵磊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在车流中急转,朝着市中心广场冲去。“得找到它们的源头!这些幼蛇刚破壳,肯定聚集在阴气最重的地方!”
林野翻开奶奶的日记,指尖划过其中一页:“都市阴眼,在老城区的排水系统,那里连接着百年前的护城河,阴气汇聚,最易滋生邪祟。”
车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明明是清晨,却像傍晚般阴沉。风卷着落叶打着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和青冥山雾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市中心广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穿制服的警察正举着警棍驱赶围观群众,却没人敢靠近喷泉池——池里的小蛇越聚越多,已经堆成了座小小的蛇山,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岸上,吐着分叉的信子。
“它们在等什么?”赵磊将面包车停在警戒线外,举起望远镜观察,“那池底……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喷泉池的水底,隐约有个青黑色的影子在蠕动,周围的水面泛着诡异的绿光,那些小蛇正不断往影子里钻,像是在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