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掌心还留着刀痕的灼痛感,铜铃贴在皮肤上,像块温凉的玉。赵磊发动面包车时,引擎的轰鸣声里混着细碎的“嘶嘶”声——后视镜里,老城区的灰墙缝隙间,总有青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玄机子藏蛇卵的地方,多半和他当年叛出青冥观的旧宅有关。”赵磊突然开口,手指敲着方向盘上的裂纹,“我查过卷宗,他在老巷深处有座院子,院墙爬满了爬山虎,据说从没人见过院子里的样子。”
面包车碾过石板路的凹陷处,林野被颠得撞向车窗,铜铃突然发烫,他低头一看,铃身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幅简化的老巷地图,其中一处被红光点醒——正是赵磊说的那座宅院。
“就是这儿。”林野指着地图,声音有些发紧。车刚停稳,就见院门口的石狮子眼珠泛着绿光,爪子下的底座渗着暗红色的黏液,像是刚舔过血。
推开虚掩的木门时,腐叶的腥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爬山虎长得疯魔,藤蔓缠着座半塌的青砖房,墙皮剥落处露出几个窟窿,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的木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张黄符,符纸边缘发黑,显然早已失效。
“这些符是青冥观的制式。”林野捏起张掉落的符纸,指尖触到符尾的朱砂印,突然僵住,“这是我师父的印鉴……他当年亲手给玄机子画过镇宅符。”
赵磊突然指向房梁:“看那儿。”
横梁上悬着个铁笼,笼里蜷缩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蛇眼是纯粹的金色,正用脑袋撞着栏杆,发出细碎的“铛铛”声。笼子旁挂着块木牌,刻着三个字:“玉鳞种”。
“这是蛇族的王族血脉。”林野的声音沉了下去,“玄机子连这种禁忌血脉都敢养,是想借蛇族之力,反过来吞并青冥观。”
铜铃突然剧烈震动,林野抬头,看见房梁另一头挂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院子景象,而是片漆黑的水域,无数蛇影在水里游弋,水面漂着块断裂的令牌——正是玄机子那枚刻着“玄”字的青冥令。
“镜中是护城河的暗渠。”赵磊突然想起什么,“老人们说,暗渠连着当年血母被封印的祭坛,玄机子怕是想用水域当通道,把玉鳞种送进祭坛唤醒血母残魂。”
铁笼里的小蛇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林野猛地转头,发现爬山虎的藤蔓正顺着脚踝往上缠,藤蔓深处,竟藏着无数细小的蛇卵,蛋壳上布满了和玄机子令牌一样的纹路。
“快走!这些藤蔓会吸收活物精气孵化蛇卵!”林野拽起赵磊往外冲,身后传来蛋壳破裂的脆响,无数小蛇从藤蔓里涌出来,在地面织成片蠕动的黑潮。
跑出院子时,林野回头望了眼,铜镜里的暗渠水面突然掀起巨浪,块令牌残片顺着水流漂向祭坛方向,而那笼中的玉鳞种,不知何时已咬断栏杆,正盘在屋脊上,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老巷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脸颊,林野握紧发烫的铜铃,突然明白——玄机子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青冥观,而是借血母与蛇族的力量,打开暗渠深处那道连通幽冥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