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就喜欢她了?”陈之砚问。
“我也不知道。”展愿望着远处江面上的灯光:“只是那天以后,我总是会想起她。”
两个学校隔得不近,平时也没有什么往来,可只要再举办联合活动,他便会下意识留意她们学校的名单。
但上初三之后,升学班基本不再有什么活动了。
他便通过朋友打听她那所中学的情况,在可能能见到她的时间段和场合里去撞一撞缘分。
这些行为要瞒过家里人并不太轻松,但偶尔也真的能让他再见到祝成舟。
见过她笑着与旁人打闹,也见过她与人争执时拧紧的眉头。
她在看台上替朋友加油呐喊,在活动结束后翻过围栏抄近路,也会因为与人摩擦推搡,被老师隔着大半个场馆喊住。
犯了错便认,不是她的问题也休想让她低头。
她似乎从不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
少年莽撞,但实在炙热、无畏,像一团不知收敛的火。
她不像他,永远是一谭平静的湖水,她是瀑布、火山与海浪。
那个仿佛不受约束、不会害怕的祝成舟,对当时的展愿来说,几乎有种无法抵抗的吸引力。
“后来填中考志愿,我问我爸,她会去哪个高中。”
陈之砚侧过脸:“展叔还真替你查了?”
“他以为我是在帮朋友问。”展愿没有解释太多。
展父只当儿子询问朋友的去向,便顺手让人问了一句。谁也没有想到,展愿知道结果以后,转头便拒绝了家里早已替他选好的学校。
不论他考的如何,澜江市最好的高中都已经为他留好了位置,隋妍甚至连之后的竞赛和升学方向都做好了安排。
可展愿第一次对父母说了“不”,他要去祝成舟报考的那一所。
最初家里只当他是一时任性,劝过,也压过,但展愿头一次一步都不肯退。最后闹到展父气得扬言要动手,他也第一次摔门离开了家。
陈之砚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所以你当年离家出走,是为了她?”
展愿也看向他:“你还记得?”
“我找了你大半个澜江。”
陈之砚简直要笑了:“你在那家店里坐得倒挺安稳,外面闹翻了,我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展愿沉默片刻:“她那时候根本不认识我。”说完,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可以不按照他们安排的路走。”
父母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是展愿第一次真正反抗家里,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只要他足够坚持,他们并非永远不会让步。
他顺利进了祝成舟所在的高中。
只是祝成舟并没有像他注视她那样注意到他。
“她甚至不记得在那次拓展周见过我。”展愿想起久远的事,语气里有些怀念,又带着点苦涩。
“正常。”陈之砚评价,“人家忙着玩,哪有空记你。”
展愿没有反驳,眼中反而浮起很浅的笑意。
进入高中以后,他开始想办法让祝成舟看见自己。
展愿原本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竞赛获奖也好,年级排名也好,对他而言只是按部就班完成的事情。他既不享受被人议论,也不需要从别人的关注里获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