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砚今天是替他妈陈永卉女士来参加展家的升学宴的。
展家夫人隋妍和陈永卉年轻时是还不错的朋友,近些年的来往虽然不如从前频繁,也说不上多么亲密,关系却始终没有断过,逢年过节也时常有走动。
这种场合,陈之砚平时是能躲就躲。
偏偏最近的日子实在无聊得太久。听到是展家的事,他心思一转,难得主动请缨。让陈女士都多看了他两眼,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他进刑侦支队以后一直挺忙的,已经有段时间没参加过这种推杯换盏的社交宴会。如今自己空得很,最不缺的反倒是时间。
升学宴设在澜江一家老牌酒店的宴会厅。厅内灯火明亮,铺着浅色桌布的长桌沿墙排开,鲜花和香槟塔摆得漂亮,来往的服务生托着酒水在人群间穿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客人很多彼此认识,见面便先寒暄几句,话题无非是近况、孩子和生意。
隋妍女士带着今天的小主角站在大厅中间招呼客人。
“还是你们家展愿争气,不用靠竞赛,纯分数就能上北大哎,这个成绩放在哪儿都漂亮。”
“哪里,他也是运气好,刚好发挥得还算稳定。”
“还是你们从小教得好呀,孩子自己也上进。”
隋妍笑着应下,又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回对方家里:“听说思齐最近也进总公司了?年轻人肯沉下心历练,就是好事。”
展愿站在她身侧,优雅从容,举手投足一副贵公子的做派。裁剪熨帖的西装穿在身上,让他少了一些少年气,多了一丝成熟感,英俊逼人。
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相似客套话的展愿,心里再麻木,脸上也仍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有人问起学校和专业,他便耐心回答,有人夸他,他也只是谦逊地说,自己还有许多东西要学。
很得体,但也很空洞。仿佛今天被所有人围着谈论的,并不是他自己。
陈之砚走过去时,隋妍先看见了他。
“隋姨。”
“之砚啊。”隋妍笑意更深了一些,“你妈妈提前给我打过电话了,偏偏赶上她出差,就特意让你来跑一趟了。”
陈之砚有礼貌地与之寒暄了几句,才侧过脸,看向她身旁的人:“恭喜啊,展愿表弟,好久不见。”
两家没有亲戚关系,只是长辈熟悉,称呼便这样客气的叫着。
展愿礼貌地点了下头:“谢谢之砚哥。”
陈之砚和他们随便说了几句话,便借口不打扰隋妍招待客人,独自走开了。
再年轻一点的时候,陈之砚也曾是各种聚会的中心。会说话,也会玩,只要他愿意,走到哪里都能很快和人熟起来。
现在却提不起多少兴致。
今天来的大多是长辈那一辈的人,也没碰见几个他熟悉的同龄人。他主动向关系较近的几家长辈问过好,便找了个偏些的位置靠着,无所事事地喝了几口甜不拉几的饮料。
他今天自己开车来的,不方便喝酒。
旁边桌子聚着几个和展愿年纪相仿的女孩男孩,正谈论学校、专业和之后要不要出国。其中有几张脸看着眼熟,多看一会儿还能想起是谁家的孩子,剩下的便完全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