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应该都喝了酒,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点红。一个男生嘴角破了皮,另一个颧骨上带点淤青。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男孩低着头,正抬手慢慢摆弄着歪斜的镜腿。
还有两个女孩靠在一起,外侧那个好像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靠在里侧人的肩上。
陈之砚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刚高考完的学生正是最兴奋的时候,成群结队出去吃饭喝酒,几句话不对付,再推搡两下,闹到派出所并不稀奇。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他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笔录翻了翻。随意看了几行,动作便顿住了。
他原以为是这五个学生之间起了冲突,他们身上的伤都不重,看上去也不像出了多大的事。
只是笔录上写着他们是打人比较重的那方,被打的是另外三个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陈之砚挑了下眉。
还挺凶。
他的视线从几份笔录上扫过,最后落在主要当事人那一栏。
“祝成舟。”
他低声念了一遍,视线越过半掩的房门,再次落进房间里。
没有什么人的派出所格外的安静。坐在最里侧靠着墙边的祝成舟原本正垂着眼发呆,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慢慢转过头来。
陈之砚的目光与她对上,微微一顿。
女生。
哦哦,是这个女生打的。
他现在才看清刚刚掩在里侧的那个女生。
一张非常有冲击力的浓颜长相,眉眼清晰,骨相极好,五官精致,眼神一扫过来很显得凌厉。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能看出身量高挑。
祝成舟倚墙坐着,右手揽在睡着的知年的腰侧,防止她因完全卸了力顺着座椅滑下去。
知年没什么酒量,晚上眼馋那些漂亮的酒,小喝了几口。调酒度数不低,现在后劲有点上来了。此刻晕晕沉沉,正闭着眼靠在祝成舟肩头。
从门外看过去,睡着的女孩正好挡住祝成舟的大半身体,只露出她半边侧脸,简单的马尾发旁是一截白净的脖颈,以及搭在女孩腰间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手背上有一小块擦伤。
陈之砚又低头翻了两页。
事情并不复杂。
五个人高考结束后一起出去吃饭,散场时,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落在了后面,被对方三个喝醉了的社会青年拦了下来,可能看出他们是学生,觉得好欺负。
最初只是说些轻浮的话,后来言语间越来越不干净。
对方摘了他的眼镜,搭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走。同行的几个人发现后来阻拦,对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借着酒劲推搡挑衅,最后动起了手。
笔录上几个人的说法基本一致。
祝成舟最先上前制止,对方推了她一下,她便直接还了手。另外两个男生也参与了后面的冲突,不过笔录情况来看,主要战斗力显然不在他们身上。
陈之砚无声地啧了一下,仁义出拳,怪厉害的。
没多翻几页,听脚步声有人快步进来了。
来人穿着深色家居服,脚上套了一双便鞋,头顶几缕头发因快步走来往后翻去,显然是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的。
“你好,警官。”男人停在陈之砚面前:“我是来接祝成舟的。”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我是她监护人。”
跟警察打了招呼后,祝岫快步走到房间内,将坐着的祝成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