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城西药铺（第3页）

妇人千恩万谢，抱着孩子要走。旁边有人问："姑娘，你是哪家的大夫？"

"不是大夫。"沈惊鸿笑了笑，"路过而已。"

她转身就走，青禾小跑着跟上。

"小姐！"青禾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您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书上看过。"沈惊鸿语气平淡。

青禾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她家小姐最近做的事，她一件都看不懂。

沈惊鸿走到巷口时，脚步停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孙伯就站在药铺门口。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清晰——不是路人好奇的目光，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像是在掂量什么。

她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小姐。"

孙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沈惊鸿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人站在药铺门口的台阶上，灰布长衫被风掀起来一角。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浑浊的、散漫的，像一潭死水。此刻却清亮得很，像一把磨了很久的刀忽然出了鞘。

"小姐手稳心静，不像体弱之人。"他说。

沈惊鸿没有答话。

两人隔着半条巷子对视。街上行人来来去去，没人注意到一个老郎中和一个年轻姑娘之间的暗流。

孙伯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雄黄白矾半边莲，这个配伍是老朽铺子里的方子。小姐看了三天药柜，就记住了？"

沈惊鸿还是没有说话。她心里在快速权衡——孙伯看出了她的目的。他是在试探，还是在警告？

如果她否认，只会让他更加警觉。如果她承认，等于亮了底牌。

她选了第三条路。

"老伯的药柜摆得有讲究。"她微微一笑，"常用药放在手边，解毒药放在第二排，烈性毒物放在最高处——这不是普通郎中的摆法。我只是照着方子抓药，至于记没记住，老伯自己看吧。"

她抬起手，亮出掌心。白玉簪的簪尖还沾着一点暗紫色的血痕。

孙伯看着她的手，沉默了几息。

"小姐来我这铺子，不是来配调理药的。"他终于把话挑明了。

沈惊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看着孙伯，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

"若小姐想学真正的本事——"孙伯转身往铺子里走，丢下一句话，"明日辰时来后堂。"

竹帘落下来，挡住了老人的背影。

沈惊鸿站在巷口，看着那扇晃动的竹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通过了。

不是她刻意试探——救人那一下是出于本能，前世在东宫那些年的耳濡目染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但孙伯要看的恰恰就是这个：一个真正想学毒理的人，不能只是脑子聪明，手还得稳，心还得正。遇到该出手的时候不犹豫，遇到不该露的时候不张扬。

她三天来刻意伪装的"体弱世家女"没有骗过孙伯，但她在街上救人的那一幕，反而成了最好的推荐信。

"小姐，咱们回去吧？"青禾在旁边催促。

"嗯。"沈惊鸿转身往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药铺的方向。夕阳斜照，济安堂的招牌在暮色里发着昏黄的光。

明日辰时，后堂。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这一世，她要从辨毒开始，一步一步把自己的命攥回自己手里。

没有人能再递给她一杯她看不穿的毒酒。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