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醒醒。阿霁,该入宫了,你再不起来就要迟了。”一道微冷的嗓音将姜秋白吵醒。
“谁啊?让不让人睡觉了。”姜秋白一把将被子蒙到头顶。
她眯着一只眼睛睁开,入目便是一张女子的脸。看起来大约四十左右。眉目清隽,整个人带着些书卷气,只是面色略微有些苍白,除了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外,与记忆中的那人别无二致。
“阿娘!”姜秋白惊喜地一把抱住了面前的人。
连次回抱住已经七年未见的女儿,一时间百感交集,长高了,也瘦了。
“阿霁何时回来的,我听说是有一位将军打了胜仗,竟不知是我的阿霁,怎么不给阿娘来一封书信。”连次放开姜秋白,从上到下打量着,眸中含着清泪,语气中略有些责备,但大部分还是心疼。
“阿娘,昨日下午进城后,我没来得及回家便去进宫面圣,待我回来时你已睡下。对了!我已经是北定候了,还是辅国大将军!陛下赐给我一座府邸,我还有食邑,你日后不必再如此辛苦去春生楼弹琴了,我也可以养阿娘啦。”姜秋白一边说着,眼中亮晶晶的。
“阿霁长大了,可以养娘亲了,快去换衣服,已经到入宫的时辰。”连催促她。
姜秋白也听出了连次的意思,并未强求,赶忙去换衣服。
她穿上一套黑色劲装。
“哎!别穿这个了。阿娘给你买了新衣服,不知你何时归来,每年都会买上一套。这不,今年的正好用上了。”连次连忙阻止她穿的那一成不变的黑色。
姜秋白穿了一件暗红色鎏金锦袍,袖口用金线绣上云纹,脚踩黑色金纹皂靴,腰间配上一把黑色红纹横刀。再戴上玄铁面具,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宫门口,萧澈负责接待各路大臣。入眼便是纵马而来,墨发随风飞舞的小将军。他一时间怔住,久久回不过神。
姜秋白停下马,斜身一跃落到地上,衣摆飞扬。在萧澈面前打个响指。
“小橘子,发什么呆呢。”这一下唤回萧澈的思绪。
“没什么,北定候请。”姜秋白不置可否,把横刀一下扔到萧澈怀里。
萧澈抱着刀,望着姜秋白的背影。好似与从前有些不同,她好强。
“安王,安王。”天元帝叫了萧澈好几声。
萧澈一愣,一袭青绿色衣衫走到大殿中央。
“父皇,儿臣在。”
天元帝略微有些不悦。“想什么呢,朕叫你好几声。”
萧澈不卑不亢“父皇恕罪,儿臣在想要送北定候和将士们一些什么才好,北定候和将士们此次大败北匈,收复三州,此等功绩,儿臣作为皇室实属该起到表率作用,不然该寒了我大周将士的心。”
“好!安王作为朕的长子确实该如此,那你明日就代表朕去和北定候犒赏三军吧。”天元帝大喜。
姜秋白听到这一番话有些意外,但也没想太多,继续吃菜喝酒,享受着属于她的庆功宴,想着一会儿要偷偷溜出去见师父,一时间又有些坐立难安。
刚才一进到大殿,她就见有些人看着她,她盯回去,那些人又瞬间移开目光。也有人朝她颔首同她打招呼,但最多的还是像躲瘟神一样躲她。
姜秋白抬手斟酒,又一饮而尽。
她抬眸望向楚清婉,但楚清婉没看她。宫宴的酒向来是极好的,不然怎么辣的她眼睛都泛酸。
而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却直直盯着她,姜秋白抬眼望去,是一个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贵妇人。
姜秋白心底一阵烦闷,那中年男人是她的生父,礼部侍郎江知问。只见他面色复杂,而那贵妇人眼中确是直白的厌恶。那贵妇人名唤崔妍,韩州崔氏之女,正是江知问现在的妻子。
“有请连琴师上殿——”正想着,突然被这一声打断。姜秋白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带着帷帽的琴师抱着古琴跪在大殿中央。“民女连次,参见陛下。”熟悉的声音传入姜秋白耳中。
姜秋白骤然抬头,只感觉胸中一阵怒火。
只见有人自以为隐晦的瞟她,江知问则是别开眼,崔妍就是一脸看戏的样子。
你大爷的!
“陛下,这连次琴师可是春生楼的招牌呢,不知多少人一掷千金就为听连琴师一曲,近些年连琴师每逢初一十五才会演奏,臣妾为了给陛下请人可是废了好大功夫呢。”王贵妃嗓音娇柔对着天元帝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