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即刻动身策马奔赴皇宫,谁料刚到宫门口,便撞见等候多时的李公公。
“哎呦,北定侯!”李公公快步上前,笑容勉强:“老奴正欲去寻您,陛下传召,快快随老奴入殿!”
姜秋白脚步一停,转头叮嘱二人:“你们先去师父那等我,我去面圣。”
大殿之内,肃穆沉敛。
“臣,拜见陛下。”
“爱卿快快请起。”天元帝将朱笔放在笔架上,目光温和。
“再过几日便是秋猎,恰逢爱卿大败北匈,诸国使团不日便会抵达洛阳觐见。皆时北匈、西齐、南召及周边小国使臣会尽数到场,朕命你抽调北定军,全权负责围猎场安防事宜。”
“那陛下近身护卫……”
“朕身边有金吾卫和羽林卫值守,无需你操心。”
天元帝郑重其事:“你只需守好猎场,护好诸国使臣。此事事关重大,不容半分闪失。”
“臣,领命!”
姜秋白心神不宁地躬身退殿,步履匆匆,抬眼望见坤宁宫牌匾,脚步骤然顿住。
金色的大字书写在蓝色的牌匾上,刺目极了。
姜秋白几番踌躇,抬脚迈上台阶,又退下来,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她盯着台阶上细细的纹路,可能是一盏茶,也可能不是,最终还是起身拍拍衣服,拾级而上,推门入内。
前厅之中,楚清婉、叶霜、萧澈三人正静坐饮茶。
闻声抬眸,四道视线相撞,室内瞬间落针可闻,无人言语。
片刻寂静之后,叶霜率先开口,轻声唤道:“娘娘……”
楚清婉抬手制止她未出口的话,一双桃花眼褪去往日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她静静打量着刚入门的姜秋白。
“师父……”
姜秋白上前,直直跪在楚清婉身前,抬手摘下面具,一双眼睛通红,定定望着自己的恩师。
楚清婉眉心越蹙越紧,缓缓伸出手。
姜秋白闭上眼,静静等候裁决。
她脑海中划过无数画面:第一次和师父在地下拳场相遇、师父教她习武、犯错被师父罚扎马步、跟着舅舅随军出征,这些都历历在目。
但恍惚间,她耳边响起那道声音:“小孩儿,你要不要做我徒弟……”
一息、两息、三息……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从她眼底渗出滑落。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滴。
头顶传来楚清婉无奈又心疼的声音:“都多大了,还哭成小花猫。”
压抑多日的情绪轰然崩塌,姜秋白再也撑不住,俯身紧紧抱住楚清婉的腰,将脸埋在她膝间,轻轻抽噎。
“好了好了,别哭了。”楚清婉轻抚她的发顶,小声数落:“都是能统帅三军、独当一面的人了,这般爱哭,丢不丢人。”
姜秋白缓了许久,才哑声抬头:“师父……”
“我都知晓了。”楚清婉打断她,眼底盛满悲痛。
“你也是被人算计的受害者。”
“怪我,是我识人不清,信错了人,才害了楚家,也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