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微亮,枫便启程,一路往鹿鸣山而去。山路崎岖,草木幽深,晨雾弥漫,寒气侵骨,他却步履坚定,不曾有半分退缩。
这一日,已是枫第七次叩响深山之中那座小院木门。
门前寂静,院内不闻人声,唯有草木清香随风浮动。枫抬手,轻轻叩门,指节微酸,却依旧耐心等候,心中暗自嘟囔:“昔日刘玄德三顾茅庐,方请得诸葛亮出山,我已然七次登门,老神仙怎还不肯相见?”
久等无人应答,枫也不气恼,转身将腰间木剑拔出,稳稳插入身旁老松树根之下,随即背靠树干,静静坐下,抬眼望着院内缓缓升起的淡淡炊烟,眼神执着而坚定。
时值盛夏,鹿鸣山深处却依旧清爽阴凉,风清气爽,全无山下燥热。时至傍晚,山涧雾气渐生,缭绕林间,如梦似幻。吟风于春,薄酒夏夜,山间景致清雅绝尘,可寒气却也悄然袭来,沁人肌骨。
一阵凉风掠过,枫下意识微微一颤,周身寒意顿生。他望着林间薄雾,轻声低吟,字句清冷淡然:“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吟得好!”
一声苍老含笑的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温和而清朗,打破山间寂静。
枫惊得猛然坐直身躯,周身紧绷,下意识握紧身旁剑柄,厉声问道:“谁?”
老人缓步走出林间,一身素衣,手持拂尘,须发皆白,神色淡然,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你寻我多日,今日反倒不认得了?”
枫定睛一看,正是自己苦苦寻觅的隐居老者,眼中瞬间大放光彩,满心激动与欣喜,再无半分犹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恭敬叩首:“师傅!”
老人含笑望着他,并未伸手搀扶,只缓缓开口:“你方才所吟之诗,太过清静,太过寒凉,少了几分少年热血。”
枫跪在地上,抬头一笑,眼底满是狡黠与执着:“若不吟得这般寒凉,老神仙又怎肯现身见我?”
“不敢当仙人之称,”老人轻轻摆手,拂尘微扬,“鄙姓梅,你可称我梅老。”
枫闻言,再度俯身欲拜,老人连忙上前,伸手将他稳稳扶起:“不必多礼。你可知,老夫为何迟迟不肯见你,又为何愿收弟子?”
“弟子不知。”枫站起身,眼中满是疑惑与恭敬。
老人自袖间取出一枚古朴铜钱,在掌心轻轻掂了掂,铜钱碰撞之声清脆悦耳,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他日你修行有成,仕途通达,前程光明坦荡,功成名就之时,还能记得今日拜师之谊,记得老夫这个师傅吗?”
枫眼中明亮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心头一片冰凉。他以为老者所求,不过是日后富贵荣华相报,这般功利所求,非他所愿。他一言不发,转身便欲下山离去。
可身形刚动,老者竟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他身前,拦住去路,神色依旧平和:“你究竟想学什么?”
枫侧过头,看也不看他,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我要学,便学一身绝世武艺,他日建功立业,题名凌烟阁,博取一个万户封侯,护国安邦,雪恨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