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根铁柱上,绑着白若冰。她头发散着,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人倒还清醒。她看见陈默,眼底的东西乱成一团,有愧疚,也有释然。
白若冰:"陈默……对不起。是我多事,连累你了。"
陈默:"不怪你。"
陈默:"你的账,本来就该算在我头上。"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车间正中,站定。
"啪、啪、啪。"
掌声从二楼传来。
萧无涯站在二楼栏杆边,灰色中山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擦得锃亮,像是来视察的大学教授。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白发白须,一身灰袍,仙风道骨,笑起来慈眉善目。
天机老人。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萧无涯:"隐龙大人大驾光临,敝会蓬荜生辉。哦不——现在该叫你,陈先生。"
陈默:"萧会长。"
萧无涯:"陈先生,你先别急。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信用。你来了,我自然放人。"
他抬了抬手。两个打手上前,割开老张和白若冰身上的绳子。
老张踉跄两步,被白若冰一把扶住。
萧无涯:"人,你带走。不过——"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不变:
萧无涯:"你得留点东西下来。"
陈默:"留什么?"
萧无涯:"你那条命。"
车间里,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往前一步。同时,车间四周的阴影里,走出来十个人。
十个人,十个方向,把陈默围在正中。
这十个人气息各不相同。有的瘦如枯竹,有的壮如铁塔,有的背着长刀,有的双手空空——但无一例外,身上压着的都是四阶以上的气息。为首的是一个驼背的老头,眯着眼,像在打盹,周身的气息却深沉得吓人。
鬼手:"会长,就这么个小职员,值当我们十个人一起上?"
萧无涯:"鬼手,你轻敌,是会死的。"
鬼手:"呵。"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老张和白若冰被拖到车间角落。
白若冰:"陈默!你走!你带不走我们两个的——"
老张:"陈默!别管我们!"
陈默没走。
他慢慢脱掉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叠好,放在脚边。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灰的T恤,露出的手臂上,横着一条旧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
那是在江心洲那夜,替苏晚挡的那一击。
陈默:"萧会长,我再问一遍。"
陈默:"这十个人,留不住我。"
陈默:"你确定,要让他们死在这儿?"
萧无涯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萧无涯:"隐龙,三年前你是天下第一。可现在——你封着九成修为,只剩一成。这十个人,最低四阶。"
萧无涯:"你拿什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