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后,云散,月明,夜空恢复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五楼的病房里,多了一个站着的人。
陈默站在窗边。
他右手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纱布落在地上,掌心那道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翻卷,白骨合拢,新肉长出来,最后只剩下一条浅粉色的新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拳,松开,再握拳。
手背上,那道从小臂蜿蜒到指尖的封印纹路,已经彻底消失。
三年了。
他封了自己三年。
苏晚死的那夜,他对自己说:这辈子,不动手了。
可这三年,他护不住老张的腿,护不住白若冰,护不住任何一个想护的人。他像条收起了牙的狗,任人踩,任人欺,以为忍一忍,世界就会对他好一点。
世界没有。
陈默抬起眼,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笑了。
陈默(自语):"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走廊里,忽然响起一片混乱的脚步声。
白若冰猛回头。
电梯口,涌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灰白的眉毛压成一条线,身上四阶的气息毫不遮掩——无涯会,补刀的人来了。
干瘦男人看了一眼白若冰,又看了一眼病房门,咧嘴笑了。
杀手头目:"哟,还真在重症监护室?萧会长果然料事如神。"
他身后的黑衣人纷纷拔出武器,刀光在走廊灯下一闪一闪。
白若冰挡在病房门口,声音发紧:"这里是医院!你们——"
杀手头目:"滚开。我们只杀里面那个,不想多杀人。"
白若冰没动。
她怕得要死,腿都在抖,但她没动。
杀手头目不耐烦了,抬脚就要踹她——
病房的门,从里面开了。
陈默走出来。
他穿着病号服,脚上踩着拖鞋,右手插在裤兜里——不,病号服没有裤兜,他只是把手垂在身侧。他看了一眼走廊里这十几个人,目光平静,像在看一群堵在门口的路人。
杀手头目愣了一瞬,随即狞笑:"醒了?正好,省得我们进去翻被子——"
他话没说完。
陈默抬起手,隔空,轻轻一压。
"噗通、噗通、噗通——"
十几个人,整整齐齐跪了一地。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闷响成一片。那些刀啊剑啊,叮叮当当掉在地上,谁也没握住。
杀手头目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全身抖得筛糠一样。他死命想抬起头,脖子却像压了一座山,一寸都抬不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多,什么高手没见过——可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像兔子见了虎。是刻进骨头里的,物种层面的恐惧。
陈默:"谁让你们来的?"
杀手头目:"萧、萧会长——他说您伤得重,怕您死在医院里太寂寞,让、让我们来送您一程——"
陈默:"回去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