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紫斑环蝶隐匿的真相Ⅰ（第1页）

温河时的后颈像被人捏了一把，鸡皮疙瘩从脊椎一路蹿到尾椎。那个声音贴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空气被某人的嘴唇拂开时带出的气流，但身后没有人。她猛地回头，看到的只有柏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听见了？”她压着嗓子问。

柏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听见什么？那个我等了好久？话说你不会真氪金了吧？”

温河时一时有些无语，往前迈了一步。

客厅很大，大得有些不合理。暗红色地毯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但踩上去的感觉不对——太软了，软得像踩在一层薄薄的棉花上，下面空荡荡的。水晶灯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但灯泡还亮着，发出一种偏蓝的冷光，把整个空间浸得像水底。

角落里的白裙子女孩还在哭，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周决已经把手伸到了背后，金属长盒的搭扣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柏源慢悠悠地踱到沙发旁边，弯下腰看了一眼茶几上摆着的东西——一只倒扣的相框，杯底还剩半杯水的玻璃杯，和一封没写完的信。

“别急着拔刀。”温河时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太静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系统说的是引渡，不是斩杀。”

周决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松开搭扣，但也没继续动作。“你确定？”

“不确定。”温河时坦然地承认，“但万一你砍完了以后，她是任务，怎么办？谁承担后果，你吗？”

周决沉默了两秒，把手收了回去。

温河时往前又走了两步，在距离白裙子女孩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她站在那，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伸出去，也没有开口喊她。就那么站着，等她。

大概过了十秒，哭声渐弱。

白裙子女孩慢慢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像两条细小的鱼游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她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连衣裙，裙摆直到脚踝，但脚踝以下是空的。整个人悬在地面之上大约一厘米的位置，像踩着一层看不见的水。

“你来了。”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清楚了很多，带着一种奇怪的、干涩的喜悦。

温河时把右手腕抬起来。她手腕的数字跳了一格，0006，温和地亮着。“你说等了我好久。多久？”

白裙子女孩歪了歪头，闭着的眼睛朝向她的方向。“三……三……”她数了三遍都没数出来，最后放弃了，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反正好久好久。墙壁都换过一次颜色了。”

“那你等我做什么？”温河时蹲下来，让自己和她平视。

“有人跟我说……”女孩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手背的肉里，掐出一个个白印，“他说会有人来带我出去。那个人每次来都说快了，但每次都是骗我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女孩摇头，“他就站在那扇门后面……”她抬起一根细细的食指，指向客厅右侧一扇紧闭的深棕色木门，“从来不走出来。声音很好听，很低，像……像念故事的。他让我在这里等，说会有人来。”

黎瓷从温河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管理员？”

温河时没接话。她看着女孩掐进手背的指尖，那些白印已经变成了淡青色。“疼吗？”

白裙子女孩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你是第一个问我疼不疼的人。”她忽然笑了一下，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极为惊悚“以前来的人……他们都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问疼不疼。”

温河时伸手，轻轻覆在女孩绞在一起的双手上。触感湿冷，像握住一团刚从井里捞上来的雾气。她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数字猛地跳了一格——0007——然后那截皮肤开始发烫，像有什么东西从腕骨里泵出来，顺着指尖往外涌。

黎瓷在后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的手在发光。”

温河时低头。她指缝间渗出一层极淡的暖黄色光晕，把女孩苍白的手指染成了蜜色。女孩闭着的眼皮底下那两条蠕动的痕迹忽然停住了，像受惊的鱼僵在原地。

“你能治好她。”柏源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是他进入副本之后为数不多认真的时候“你的职业介绍里说的听得太多终将失语——反向是不是也能成立？你说得够多，就能熨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