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张被捏皱的地图还在。上面写着:古籍区,3号书架,冶金学分部。
他走了进去。
冶金学分部在第几层,锑已经数不了了。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在错综复杂的书架间停下来时,头顶的分类牌写着:
“阻燃材料·基础理论”
不是他要找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看见了隔壁书架尽头那行字。
很小。暗金色的刻印,嵌在灰蓝色的书脊背景里,像某种故意低沉的叹息。
“锑·冶金史·类金属·哲人之石”
锑站在那里。
很久。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哲人之石。
录取通知书上的词。
老水校长写下的词。
此刻变成了一整排落满灰尘的书脊,沉默地等着某个人来翻开。
他抽出了第一本。
封面印着一块暗银色的晶体,棱角分明,像凝固的星光。
他在地板上坐下来。
——
三小时后,锑读完了那本书的三分之一。
他知道了自己的单质是脆的。不能像铁那样锻造,不能像铜那样拉成丝,不能像金那样锤成箔。古代的人一度很失望——它看起来是金属,却不具备金属应有的“韧性”。
但他也知道了,锑可以和铅变成合金。
铅软,锑硬。铅怕酸,锑耐蚀。
它们结合在一起,子弹飞得更远,蓄电池撑得更久,士兵的盾牌不会轻易被洞穿。
不是最强的。
但更持久。
他把这一页折了角。
下一本。
《炼金术传说中的真实物质》。
他翻到第七章。
“在漫长的炼金术传统中,锑有一个罕见的别名:狼之金属。
不是因为贪婪。
是因为狼懂得等待、观察、守护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