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很高,顶端并排飘着118面旗帜,按原子序数排列。
她找到第1号。
氢。
银白的底色,浅蓝的纹章,最朴素、也最沉默的一面旗。
她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
身后有人走近。
“你每年都站在这里。”
老水校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和如常。
氢没有回头。
“第1号旗,”她说,“每年都是最先升起来,最先被风吹旧,最先褪色。”
老水走到她身侧,同样仰头。
“但每年都会换上新的。”
氢沉默。
“……您为什么定在九月十七日开学?”
老水笑了笑。
“因为有人告诉我,这个日子对某人很重要。”
他没有说是谁。
氢也没有问。
---
上午九时,英灵殿前的广场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新生老生,化合物教师,以及那些常年深居简出的、连开学典礼都未必现身的特殊成员——
惰性气体塔来了六个人。氖在最前面,刺头发光,荧光夹克在阳光下刺眼;氩一如既往面无表情;氦悬浮在队伍边缘,铂金色的短发被风轻轻吹动,冰蓝色的瞳孔不知在看向哪里。
镧系别馆的镧系学生会成员都来了。钕站在前排,银紫色短发,眼镜后的紫瞳透着威严,磁性气场让周围的学生不自觉地退后半步;铕和铽并肩而立,红与绿的裙摆在晨光里交相辉映。
锕系圆顶的锕系学生会也全都来了。铀站在阴影边缘,深绿色短发,眼神沉静如深潭;钚在他身侧,暗银色长发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动,像某种难以言明的、蓄势待发的能量。
然后老水校长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穿正装。
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水蓝色长袍,袖口有细密的水纹刺绣——那是七圣时代留下来的旧物。
他开口。
“欢迎回家。”
没有“同学们”,没有“各位元素”。
欢迎回家。
广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钠带头鼓起掌来,防火手套拍得啪啪响,被氯瞪了一眼也不收声。
锑站在人群最后排。
他的眼镜起雾了。他摘下镜片,用黑色校服的袖口慢慢擦拭。
氦悬浮在他斜前方五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