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还是如此信命,不愧是司命星君。”司运落下黑子,直望过他眸色深深,突然生了个赌局,“兄长可有兴致与我赌上一盘?”
“哦?说来听听。”司命抬手拾起桌盘上的茶杯,轻呷一口仙酿。
“就以这九天玄姬入凡尘为赌局,看看是命多、还是运强。”司运作势要拿出玲珑镜来。
玲珑镜,九天白玉京宝物,妙用为记忆储存,也可当公证法宝,以示裁决之意,司命、司运两人已然用它进行过多次赌局。
“你从来没赢过。”司命淡淡吐出真相,不知为何司运还是百折不挠、乐此不疲地与他来打赌。
“兄长,虽然说运生于命,但命又何尝不是被运所左右。不要太果断下决定。”司运还是将玲珑镜祭了出来,随着天光一打,闪闪琉璃如五光十色,镜面潋滟恰似一江春水。
“既然是赌约,那么彩头是什么?”司命没问赌局,却先讨起奖品来,好似稳操胜券。
“兄长既然问了,那我便拿出最高诚意来。”
“只要我有,只要你想要。”往常司运都会偷奸耍滑赖掉这一环节,今日倒是有些不同寻常。
惹得司命上下扫了他好几眼,默默凝出七杀八卦星盘,发现并没有替换芯子的可能,“我接下了。”
“来,立约!”司命手指掐诀,浮空上下一点,千光万亮随着灵力一同入了玲珑镜。
司运也拂袖双手交叉掐诀,一转一回,“玲珑鉴约,无怨无悔。”
“镜开!”
猛地一片白光炸开,似洪流奔泻江海,滔滔不绝。
继而散去,紧接着轰隆一声惊雷巨响,劈向白玉京院中的那一株桂树,雷火将它灼成焦木,偶有浮云清风吹去烟灰,星星点点飘落向人间。
天道铮铮,赌局已成。
穿过薄云缭绕堆积,那桃花香的尽头就是九天玄姬的宫宇——扶摇殿。
这宫宇修得倒是与玄姬本人气质格外契合,自带一股疏离感。除了院中那颗硕大的粉桃树之外,几乎都是白色。
也难怪人间的九天玄姬多为白衣形象。
檐角上的白玉瓦片累得整整齐齐,御风而过时,蜿蜒起舞如龙游动。整个宫宇很大,但玄姬喜欢独来独往,以至于这硕大的扶摇殿内,只有她一仙。
虽然这人世话本多将她描述成一位杀伐果断的不败战神,但换算成神明年龄计岁来说,玄姬妥妥是个豆蔻小姑娘。
神明三百年春秋计为一岁,而玄姬修炼神骨也才四千五百多年。纵观几万年来,上天庭也就出过这么两位自有神骨便会使神兵玄武的神,一位是仙门圣地蓬山出来的青鸟帝君殷勤;另一位则是灵气圣地九重天池旁侧栽得那一株桃木,受万华露珠点化成仙的九天玄姬。
殷勤略长玄姬几百岁,还在修行时候,就认识她了。
那时年幼,对修行还没有那么痴迷,所以经常趁着月圆之夜的换汛期——蓬山仙地法阵最薄弱时候,乘风飞出去玩。
恰好月圆夜时,九重天池灵气最浓,桃香华光指引,殷勤飞过碧海,落于那株桃树之上。
这一落,就是陪伴千年。
“玄姬,你可有悔意?”殷勤抚着扶摇殿院子中央的那棵桃树,思及到往事,还是说出了挽留的话,仿佛只要她开口,便撤回瑶池台上的决定。
片片芳菲随清风一吹,落于两仙肩上,衣袂飘飘,未见对面的玄姬犹豫,“为苍生,玄姬不悔。”
“好。”殷勤该高兴的,毕竟苍生为大,能有卿仙如此,六界之幸。
“帝君,玉露剑有灵,我恳请先将其送入司兵宫中封存,而后再行剔骨之仪。”玄姬解下腰间佩剑,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殷勤眼前。
殷勤盯着剑柄处的红石,知晓她考虑周全,玉露剑又名诛天剑,诞生于上古诸神之战,吸收了无数蛮荒生灵的精血与怨念,剑中寄宿着“弑神之灵”,出鞘时,白色剑芒可以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对手撕裂成碎片。
如若不是九天玄姬灵力浩荡,且仙法卓越精通,折一桃枝与这剑灵对打三天三夜,将它降伏认主,不然还真能让这把剑将天给捅破。
降服剑灵之后,玄姬觉着诛天之名,太过不吉利了,就给改了,唤为玉露。
意为如玉温润,似露晶莹。
但神骨一剃,对剑也有影响,玄姬恐生祸端,思来想去拜托专攻神武的司兵星官照看一下,最为妥当。
默了许久,久到玄姬发上也沾带不少桃花瓣,殷勤才接过剑来,“不用麻烦他,我给你保管。”
勾陈上宫炼器多年,奉为司兵,想来对神武了解颇深,交给他,再好不过,但帝君应该有自我考量,虽是不解,玄姬也还是应下。
只见他衣袖一翻,青光闪灭,玉露剑收入乾坤袋中,还顺带拂落了玄姬白衫肩头的桃花,“走吧,玄姬。”
眨眼间,白红两仙消失扶摇殿,只余空空满院芳菲,桃香阵阵。
冥界地界,有一条长长的河,叫做冥河,河水黝黑似墨,几乎看不见底。人死之后,魂会顺着河水一直上,也就到了冥界,待讨得一碗孟婆汤之后,忘却往事,再根据生平,入各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