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沙猎猎风成阵,白雁一声霜有信。
柳韫坐在屋子里,听着外头的狂风卷乱沙,打得花窗噼里啪啦,剑则安静躺在桌子上。
“吱呀——”门开了,是被派去提点薄仁的春华。
“小姐,已经办妥了,我特地支着个腰,学着以前京都纨绔子弟的气势,吓得那薄仁只顾着点头哈腰答着:多谢柳小姐怜爱自家贱内。”春华一边接过柳韫递来的水杯,一边将薄仁那样子模仿得惟妙惟肖。
“权势这玩意确实压死人。”春华不知想到什么,跟了一句。
柳韫没接话,手指点在剑上,默默看着春华耍宝。
紧接着没多久,一声雁啼撕开了夜幕,风沙渐停。
“春华,今夜你且安分在屋子呆着。”柳韫起身按住春华,轻拍她手背,抄起佩剑就走。
春华蹙着眉,空抬着手,想要抓住,但还是作罢。
放轻步子,柳韫绕过提灯夜巡的驿仆,再次回到了后院。
原本摆在必经之路的月季花,已然没了踪影。
而柴房旁上锁的房间,开了。
借着假石山遮挡,柳韫隐在暗处,盯着那房内映出的烛火,只待时机到来。
“呜……呜……呜~”一阵抽泣声传入耳中,柳韫蹙眉思量后,决定先去那儿看看。
反向调转,猫着身子轻巧到了另一侧,再借着横栏,几个跨步就飞上屋顶。
掀开瓦片,窥见内里的血腥,顿时怒了。
也没管后果,直接就破空而入,恍若神兵天降。
原本还拿着菜刀肢解人躯的楚胜,吓得都砍到自己的手,嗷喊着:“我的手!我的手!”鲜血淌湿了地面,腥臭味混在灰尘中,格外得难闻。
柳韫没等烟雾消散,依声判位,疾声而去,提剑顺势将他手中的菜刀挑开,喝声道:“别动!”
剑刃对准他的喉咙,桃花眸中盛满怒火。
楚胜没想到一娇娇小姐如此勇猛,原本还想连夜销毁证据,哪知道直接被逮了个现行,手臂的疼痛令他无法忽略,身子忍不住颤抖,这被抓住拷问,一定会按死刑处理,那还不如再拼一把,鼠目来回转动,最终啪嗒一声下跪,哇哇大喊:“冤枉啊,冤枉啊。都是我家主子逼我做的!”
哭得震天响,好似要跟窦娥争个高低。
但柳韫才不吃他这一套,利剑再送一尺,“交代清楚你的罪行,我好给你个痛快!”
楚胜一听这话,哆哆嗦嗦,“官府……会审判……定罪,纵使……你是武安侯家的小姐……,也无权……凌驾于我暮朝法律!”越说越起劲,竟然都忘却了自己手上也还攥着好几条人命。
“笑话。”柳韫勾出双鱼玉佩,立在他面前,“见此玉,如见君。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既然杨曙光明正大地给了,那么柳韫怎么用,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与薄仁虎狼谋皮许久,楚胜也是见过不少贵人,知晓奇珍异宝,能鉴别真假。
这确实是御赐之物。
双鱼合聚成圆,竟然击碎了楚胜迂回的心。
燃起同归于尽的念头,既然你不放过我,那么也别想好过了,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垂眸盯着被挑在旁侧的菜刀,速度拿右手捞起木板碎片扬向柳韫,趁着这一愣神,翻滚过去,抄起菜刀,“我跟你拼了!”
显然,绝境时刻,脑子会分泌出不一般的东西,有的人是勇气,有的人是自不量力。
而这楚胜,显然是后者。
柳韫嗤笑,压低身形,用脚猛踹他的下盘,挥剑刺去,眨眼间,楚胜被揍趴在地上。
拿剑挑起那把菜刀,挥了几下,“使着确实不错。”
居高临下,扯了抹冷笑,“要是用在你自己身上,你且说说算不算个福报?”
杀人者,被杀人之物所杀,在民间流传的话本中,可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楚胜显然也知晓这个说法,刀还没落在他身上,就已经感觉到肉被撕开,骨头被斩断的疼痛,哭腔伴着一股骚味一同袭来,“我交代!我交代!”
“院中那……几盆粉扇月季,是薄仁……不知从哪弄来的珍稀品种……,别的肥料……根本不管用……,直到有一天薄仁夫人手指划伤,滴了几滴血上去,才发觉花渐渐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