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没有多想,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张房卡套,上面印着酒店标志和房间号。“508,五楼最里面那间。”“好,记下了,”秦贡重复了一遍,“508,五楼最里面。”江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半寸。然后秦贡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调调,“窗户外头是山对吧,竹林,挺有情调的,可惜我不在——我要是也在那屋里,把窗帘拉开,对着山和竹子,把你按在落地窗上——”“秦贡,”江淮打断他。“行行行不说了,”秦贡在电话那头乐出了声,“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泡温泉的时候,泳裤必须穿深蓝色那条,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沈临渊面前穿了别的颜色——”“你还能飞过来不成。”“你以为我不敢?”江淮没接这个茬,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傍晚的山色正从灰蓝往深蓝过渡,竹林的轮廓被天光勾出一道模糊的毛边,风从竹林里穿过来,竹叶的摩擦声像远处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秦贡。”“嗯。”“这里风景不错。”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秦贡的声音再开口的时候,混了点哑,“下次我跟你来,不看风景——看你,你站窗边看外面,我站你后面看你,看够了就抱你,抱够了就——”“挂了。”“别!再聊会儿!”秦贡急了,“五分钟,就五分钟,你就躺床上跟我聊会儿,我听听你喘气也行。”江淮靠在窗边,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上,他没说话,但也没挂。秦贡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不说话的时候,呼吸声是这样的,”秦贡压低嗓子,“一下,两下,三下——操,我光是数你呼吸都能硬,阿淮,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法术,我怎么就成这样了。”江淮低头看着窗外的竹林,嘴角弯了一瞬,耳朵也染上了一层微红。秦贡的呼吸缓下来,“不说了,不打扰你休息,晚上睡觉前给我发条短信,别让我知道你忘记,听见没有?”江淮嗯了一声。秦贡笑了,又嘚瑟起来,“奖励一下,亲我。”江淮偏了一下脸,眉心抵上玻璃,微不可闻地,隔着听筒吻了一下。秦贡那边一阵激烈的喘息。江淮放下手机,耳朵上的红晕已经染开,蔓延到耳廓和脖颈。他关上窗户,转过身,打算去浴室把毛巾拿出来挂好。刚走了两步,房门被按响了。叮咚。他停住脚步,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秦贡刚挂,不可能是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沈临渊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江淮的手放在门把上,然后转动,门开了。----------------------------------------差点又被强迫沈临渊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瓶红酒,他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羊绒衫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很久没跟你喝过了,介不介意陪我喝一杯?”江淮侧身让开。沈临渊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间房比他那个套房小了不止一半,落地窗正对后山竹林,冬天竹子枯了一半,光秃秃的竹竿戳在那里。“这间房比我那间差远了,窗外的竹子在冬天枯了一半,没什么看头。”江淮没接这个茬,关上门。沈临渊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他把红酒放在茶几上,从酒柜里拿出两个红酒杯,他对这间房的格局很熟悉,毕竟是沈家的酒店。开酒,倒酒,动作不紧不慢。最后把一杯推到茶几对面,自己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坐。”江淮犹豫了片刻,走了过去,坐在沈临渊对面的床沿上,两人之间隔了整整一张茶几的距离。沈临渊看着他落座的位置,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里只有被稀释过的苦涩。“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生疏到这个地步了,连坐在一起,你都不愿意。”江淮没有接这个话题,他的视线落在沈临渊嘴角那道明显是新伤口上。“你的嘴角。”沈临渊举杯的手停了一瞬,心虚从他眼底一闪而过,被镜片的反光遮掉大半。他端起酒杯,主动探过去跟江淮搁在茶几上的杯子碰了一下。“小伤,不碍事。”江淮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端起酒杯,片刻后,开口了。“那天在宴会厅,你为什么要当众宣布我们即将领证。”沈临渊端着酒杯的手停在膝盖上。“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你不会在那种场合驳我面子,你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驳任何人的面子——这是你江淮的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