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影响到江淮。“算了。”秦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往外走。前台小姐在身后说了句“先生慢走抱歉啊”,声音又甜又空。秦贡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冷风灌进来,灌得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这栋十二层的新中式建筑,灰瓦白墙,灯光打得跟博物馆似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派头。操!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秦贡攥了攥拳头,强压下想把这栋楼直接拆了的冲动。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外墙面,中式建筑,每层窗台都带着外挑的仿古砖檐,一层一层叠上去,跟梯子似的。秦贡眼睛一亮。他径直走到一楼窗台前,脱下皮夹克,搭在旁边一棵枫树的树杈上。活动了一下手指,胳膊上肌肉鼓起来,小臂内侧的青筋从皮肤底下浮出来。踩着墙,借力往上攀,手指扣住窗台边缘,一发力,人便翻上了二楼窗台。还剩三层,直接到508。为了自己媳妇儿,这楼老子也爬了!房间里,江淮站在床边,一只脚光着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脚搁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刚喷了一半。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皮肤底下青紫色的一大片,从脚踝骨一直蔓延到脚背,肿得连骨头轮廓都看不清了。嗒。窗台那边传来一声响。江淮抬头,看见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下一刻,秦贡从窗台跳进来,稳稳地落地。“你——”饶是江淮再淡定的人,也被秦贡这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给震了一下。----------------------------------------江淮第一次撒娇秦贡从窗台跳进来,衬衫上蹭了好几道外墙的灰,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精神得像刚拆了别人家炮房的野狗。“媳妇儿,你男人为了见你一面,五层楼都爬了,今儿晚上不把你伺候舒坦了,都对不住我这双抠墙抠到抽筋的手——”话没说完,目光扫到江淮脚踝上。所有嘚瑟,一秒碎干净了。秦贡两大步跨过去,膝盖直接磕在地毯上,双手悬在江淮脚踝两侧,指节蜷着,想碰又不敢碰。“这他妈谁干的!!”江淮没说话,把喷雾剂搁床头柜上,想放下脚,还没动,秦贡的手已经托住了他小腿。“别动。”秦贡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江淮脚背上,指腹贴那片青紫的边缘,一圈一圈极轻地绕着。他低着头看那只肿得变了形的脚踝,喉结上下滚了一次,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你跟老子说,是谁?!”江淮低头看秦贡的头顶。“没事了,没那么严重。”“这叫没事?”秦贡抬头,咬着牙又重复一遍:“说,是谁!老子去——”话卡在半截。江淮抬手环住秦贡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秦贡往后仰了一下,双手扶住江淮的腰,动作僵了。直到脖子传来湿润的触感。秦贡所有火气像被一盆冰水浇下去,瞬间熄得干干净净。“操——别哭,阿淮,你别哭,你一哭老子他妈心口疼,真疼,跟有人拿改锥往里拧似的。”他把人往怀里摁,手笨得不知道拍背还是顺头发,嘴唇贴着江淮耳根,“别哭别哭,我在这儿,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他妈卸了他,不,我先把你脚弄好了,再去卸了他,你让我卸几条胳膊我就卸几条。”江淮没回话,环在秦贡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压抑了一整天的所有东西,在秦贡从窗户跳进来的那一刻,全塌了。江淮把脸埋在秦贡颈侧,眼泪无声地浸透他衬衫领口。秦贡笨拙地用手环着江淮的腰,下巴抵着江淮脑袋,一低头就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所有哄劝都笨得不像他自己,就这么手足无措地抱着,让眼泪全蹭在他衬衫上。良久,江淮把脑袋抬起来,松了手,双手抓着秦贡衣领,把那张脸拉向自己。鼻尖几乎碰着鼻尖,一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秦贡。”“在,阿淮,我在。”江淮抬起额头,轻轻碰了碰秦贡的鼻尖。“还好有你。”秦贡喉咙滚了滚:“以后都有我,老子这条命以后不光是我自己的,也是你的。”江淮眼中那层水光一点一点消下去,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嗯。”“我先给你处理伤,药呢。”江淮偏头看床头柜上的云南白药喷雾剂。秦贡拿起来翻了翻说明书,眉头拧成疙瘩,倒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把瓶子往床头柜上一搁,起身去洗手间接了盆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