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搁床边地上,毛巾浸湿拧到半干,一只手托住江淮小腿,另一只手拿毛巾贴上去。毛巾刚碰到脚踝边上的皮肤,江淮的腿就绷了一下。秦贡的手立马停了。“疼?”江淮习惯性否认,“不疼。”“蒙谁呢。”秦贡低着头继续手上的活儿,嗓子压得发闷,“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你跟老子说不疼?疼就喊疼,难受就说难受,你在我跟前不用绷着,你越绷,老子越他妈心疼。”毛巾沿着肿胀边缘轻轻按,从踝骨外侧转到内侧,绕过那块青得最深的淤血。动作轻重刚好,每一下都极其温柔。江淮低头看他。“你怎么从窗户进来的。”秦贡把毛巾翻个面,换到另一侧继续轻轻按。“前台说酒店被包场了,不接待散客,我说找人,她问找谁,我没法说,说了你名字,用不了十分钟姓沈的那边全得知道,对你不好。”他把毛巾搁盆沿上,换喷雾剂,摇匀了,对着江淮脚踝比划两下又放下来,先在自己手背上试喷雾凉度,“外头那砖檐一层一层的,跟梯子差不多,没费什么劲。”江淮这才注意到,秦贡的后脖颈有一道擦伤。指腹触上去,比青紫那片要明显得多,因为疼,皮都泛白。秦贡察觉到江淮的动作,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手背:“小伤,蹭的,爬上来的时候弄的,你安心让我给你处理。”江淮收回手,被那只大掌握着。两人掌心相贴,十指交缠。“疼……”“什么?”江淮眼眸微微垂下,偏过脸,蹭了蹭秦贡掌心。“……我疼。”秦贡愣了许久,眼睛骤然绽亮。“阿淮你这是跟我撒娇?”他一把揽过江淮的腰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江淮肩窝上,嗓子抖了,“阿淮……我媳妇儿跟我撒娇。”江淮唇角弯起来,伸手回搂住秦贡脖子,把脸埋进他颈侧。耳边是秦贡小心翼翼的呼吸。喷雾剂隔了一会儿再喷,脚踝上的痛感就没那么强烈了。十指仍紧紧交缠,秦贡低头,把那只红肿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江淮的脸颊贴着秦贡衬衫,“还有几天,是不是你生日。”“你记我生日?”“嗯。”“我还当全天底下除了我妈没人记得这日子。”秦贡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你比我自己记得都清楚,我自己都忘了,你怎么知道的。”江淮没答。“到时候,给你一个难忘的生日惊喜。”秦贡手指立刻不安分从江淮腰上往下滑了半寸。“是不是老子想的那个。”江淮点了点头。秦贡倒吸一口气,然后拿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闷笑,肩膀抖了好几下。“操,操,操,江淮,你这不是给我过生日,你这是要给我过忌日,迟早死你身上。”他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里火苗子都快蹿出来了,一把捧住江淮的脸,拇指在颧骨上来回蹭,“你早说啊,你早说老子今儿爬十层楼都行,阿淮,你确定?你脚伤这样还——不对,你脚伤这样到时候也差不多好了,靠!我不是催你,你慢慢养,养好了再说,老子可以等,老子都素了这么些天了不差这几天。”“秦贡。”秦贡立刻闭嘴,但嘴闭不上,嘴角咧得快到后脑勺了。江淮看他这副乐疯了的德行,眼底那层冰化了一片。秦贡笑够了,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住,松开江淮。“不对。”江淮看他。“你别给我转移话题。”秦贡站起来,居高临下盯着江淮,那点生日福利的兴奋劲儿已经从脸上退干净了,“这脚到底怎么弄的。”----------------------------------------彻底撕破脸江淮抬眼看他。“天黑路滑,没看清。”秦贡盯着他看了几秒,牙关咬了一下,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你不说,成,老子不问。”他在江淮面前蹲下来,手撑在床沿上,把江淮圈在自己和床头板之间,“但你记着,谁弄的你,老子迟早查出来,查出来那天,他妈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楼上十二楼,沈临渊套房门被从外头一脚踹开。戈锐大步走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手攥成拳垂在身侧,骨节捏得咔嚓响。“沈临渊!你他妈给我解释解释,两个人,乙醚,后山,连个手无寸铁的人都拿不下,这就是你给我的‘准备好了’?”沈临渊没抬头,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倒了半天没喝的威士忌,抿了一口。“人是你找的,我给了你地点,给了你时间,给了你他单独行动的路线,你的人废物,你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