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谓我何求一（第2页）

祝岁看了他一眼，倒没流露出其他情绪，只是伸出手将那盘鱼接了过来，随手放在灶台边，一边说：“刀刀跟我说，你的伤已经快好了？”

“师妹？”蔺勘因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发了下呆，然后慢慢将手指蜷缩起来，垂下手撇开脸，接了他的话道：“伤得不重，只是右边胸口一直隐隐作痛，大概还需要将养两天。”

祝岁有点讶异：“竟然伤到了内里？我看看。”

“师——”蔺勘因一惊，以为他是要自己褪掉衣衫袒露伤势，下意识先往后退了半步，又想起什么，绷着脸生生急刹住了脚步，然后才想到祝岁应该是可以直接用气息观测到的，便将后面的话飞快吞了回去。

祝岁果然好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让他解什么衣服，只是目光微凝，气息慢慢扫过了他说的右边胸口，果不其然，透过虚空睁开的那只瞳孔看到那里有道贯穿的伤口。难怪那夜流了那么多的血。

他既没绑住蔺勘因，也没伸出半根手指碰到他，后者却好似被术法定住一般，保持着一个似退非退的姿势僵在原地，喉结上下动了动，低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师尊不用再看了。”

再看下去，就该发现这伤口其实快连伤疤都自己愈合了。

祝岁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的确，伤口虽深，对修仙者来说也不过尔尔。什么隐隐作痛，或许仍是个人体质问题，蔺勘因说不定就是爱喊痛些。

祝岁敛了目光，那只虚虚睁开的灰色瞳孔便慢慢消失掉了。他倒也没点出来，不过轻轻嗯了声，顾左右而言他道：“看来来人带着的剑很宽。”指腹在那道伤口处抹了一下，一道精纯的灵力径直灌进蔺勘因的骨头里，那点本就不深的伤疤便肉眼可见的飞快愈合了。

这下连装疼的理由也没了，蔺勘因哑然，一边又感觉祝岁虚空点过的地方泛着麻痒，像中了奇毒。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趁着这短暂的，独处的时间，细细地打量着他的师尊。

也不知道沮丧阁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宝贝，祝门主成日的呆在里头不出来，门内大小事务都是先过了辛长聿的手，再送到他眼前。蔺勘因十次里面八次去找他，祝岁都直接在纸条上写字拍在门口回复他，以师徒之亲，见的面还没有跟山下跑腿送饭的小弟子来的多。

是他做得仍不够好，以至于祝岁总不将他放在心上？祝岁对辛长聿交代门内事务之详尽，对顾刃教导剑术仙法之全面，这些他都没有过。从踏进天门，到真正踏足酩酊峰，他的每一步都堪称狼狈。

还是他已然做得足够好，因此祝岁甚至不必出言安排，他就已经乖乖站在了他该在的位置？为天门立威，为三重天清扫障碍，祝岁所着眼的每一步，蔺勘因已然自觉横剑，蓄势待发。他总是会贴合师尊的每一道命令的。

只要祝岁愿意对他下令。

只要祝岁还会对他下令。

……

祝岁说，“你既然受着伤，之后这件事就不用再插手了，我会让其他人去查。”

蔺勘因看着他，胸中陡然涌起一股巨大的茫然与惊惧。他心想：他不需要我了么？

因为受了伤，不再是一把完好的刀，所以祝岁要暂时丢掉他了？祝岁会让谁来取代他，他还有再次回来的机会么？

蔺勘因张了张口，一时竟然没能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地说道：“你要派谁去？”

这短短几个字含着太多奇怪的情绪，祝岁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自少年时起就是旁人可望不可及的天才，到今天的位子，即使是三君也要礼让三分，很少有人用这样质问一样的语气对着他说话。蔺勘因大约是日子过得太好，情急之下，竟连敬称也丢掉了。

祝岁淡淡看他一眼，道：“三重天的事情，本来没有天门单独解决的道理。和我属意谁无关。”

“这样。”蔺勘因低声说。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过了一会，方才问道：“那我呢？”

“我之后做什么？”

“天门弟子游历四方，无处不可去。”祝岁说，“你想做什么？”

这话无疑是对他说，他不给蔺勘因套上枷锁，蔺勘因想要去哪都可以。

蔺勘因却感到荒谬。他千辛万苦，不过为了离师尊更近些，让祝岁真正重视他。祝岁却眼也不眨，赶他离开？